高家父子起身相迎,高建国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个少年。
白衬衣、黑长裤,领口干净,指甲修得圆润,像一棵刚抽条的青竹。
“杨帆,”
赵长征看向外孙,“高宇之前对你做的事,你想怎么处理?”
高宇脸色惨白,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的风筝,随时会瘫倒。
杨帆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姥爷,见老人微微颔,那意思是:
胆子放大,天塌了有姥爷扛着。
杨帆吸了一口气,斟酌开口。
“我觉得高宇哥本性不坏,就是耳根软,听了薛家那边的挑唆,才做了糊涂事。”
“他之前说想做企业,要是真喜欢折腾,不如跟我一起做互联网,总比在体制里蹚浑水好。”
“毕竟体制内的规矩,不是谁都能守得住的。”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
乔老眉峰微颤,高建国脸色由白转青。
杨帆这一招,看似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实则一剑封喉。
断了高宇从政的路,还把火引到薛家。
高宇是高家嫡长子,不能从政,意味着高家这一脉的政治前途算是断了。
而他们却无话可说,因为杨帆没提追责,没把他送进局子里,还给机会为高宇着想,谁也挑不出错。
可不能从政,公职子女又不能从商,那未来高宇能干什么?
赵长征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孩子,不仅聪明,还懂分寸,既没让乔老下不来台,又守住了底线,还顺便报了之前的仇。
他点了点头:“年轻人就该在合适的领域做事,强扭的瓜不甜。”
乔老沉默片刻,最终只能苦笑:“这事,就按杨帆说的办吧。”
从四合院出来,乔老坐在车里,脸色微沉。
看来,赵家这外孙,以后怕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高宇回头,望向那扇渐渐合拢的朱漆大门,喉咙里滚出一声哽咽:
“爸,我……还有机会吗?”
高建国没回头,声音像钝刀割肉:
“机会?除非你能创办另一个e职通出来!”
“另一个e职通吗?”
高宇喃喃自语。
秋末的风,卷着槐花香,也卷着少年破碎又不得不拼合的野心。
他终于明白,当初在人大校长办公室……
杨帆说“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入仕”
,不是句玩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