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既已到这里了,自然要见到父亲才行。
凌岁津深吸了口气,硬着头皮拾阶而上。
四楼却是出乎他意料,非但比不上二楼三楼的奢华辉煌,一眼看去,走廊竟如同迷宫一般,包间也少得多,人行其中,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他不知该往前还是往后,此处仿佛另个世界,与楼下热闹完全隔绝开来。
凌岁津回头看了眼楼梯口,也隐蔽在门口,若非他方才从此处上来,是断然找不到出路的。
父亲当真不该来这种地方。
他心道。
母亲还在家病着,又是这样的雷雨之夜,正是最需要父亲的时候。
他定了定神,向前走去。
本想敲个门问问路的,谁知走了几步,先撞见了一位红衣姑娘,他忙拱手上前行礼。
赤梨有些惊讶:“你也是来找铭竹的?那你来晚了,她那边已结束了,你若是想见她,只管往前去,走到尽头,在那间房门口候着就是。”
凌岁津刚要道谢,赤梨又提醒:“哎,记得不要进去,那里面已有人了,是铭竹今夜的贵客,你惹不起。”
说罢,赤梨提了裙摆快步离开。
烦死了,若非欠铭竹一个人情,她才不想给铭竹跑腿呢,竟还替她送了回酒,没得被那位大人冷脸。
凌岁津依言走去,期间倒是听见几声古朴琴音,不过还未靠近,琴音又骤然停歇。
待他到了赤梨说的那间屋子门口,门正半掩着,他上前悄悄看了眼,里面却没人,倒有一把琴,一壶酒。
正不知如何,蓦地有人在身后开口,嗓音悦耳温柔,泠然动听。
“公子是谁,缘何在此?”
凌岁津一惊,转头,不禁呆了半晌。
只见昏暗灯火下,眼前女子宛若神女,明媚朦胧。
其长裙款摆,周身如笼雾中,层层叠叠,看不真切,偏那双眼明亮澄净,透着点点笑,引得他挪不开眼。
待她又问了遍,他才回过神,站定垂眸,双颊生热,似乎连话也说不利索。
“我……我……我找铭竹姑娘。”
“我就是铭竹。”
女子似山风一般掠过他,推门入了屋内。
“请进。”
凌岁津驻足门口,执君子之礼:“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有损姑娘名节。我就站在此处与姑娘说话即可。”
名节?铭竹轻笑。
竟有人天真到对一个青楼女子说名节。
铭竹看了眼那张古琴,心下微紧。
今夜凌敬的确来了,也捧了她的场,一切按照她计划般进行。
可她换了衣服过来前,下午那位找她要凉药的姐妹忽然闯入,冷汗涔涔,满脸痛苦地向她求救。
原是她怀了身孕,想要借凉药打掉孩子,却导致腹痛如绞流血不止,因不敢让妈妈知道,只好来找她。
人命关天,她不忍心不管,只得让赤梨先替她将酒送去,拖延会儿时间,可等她处理好此事,匆匆下楼找凌敬时,已人去屋空了。
她大脑几乎空白了瞬。
酒杯余了几滴,看来凌敬是喝了酒的,还抚了琴,可他人不在,一切筹谋便没意义。
铭竹身子微微发僵。
只差一点……
凌岁津在门口出声,向她道明来意。
“铭竹姑娘,不知今夜我父亲可来找过你?我特来此寻他回家。”
铭竹压住心底烦躁:“公子父亲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