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却是,这并没有任何作用。
他还是会在经过林肯中心的时候想起她,会在课上讲到勃拉姆斯的时候想起她,会在看到某个年轻的小提琴手时,想起第一次在柏林见到她的样子。
那些思念并没有随着时间变淡,只是被他藏进了琐碎的生活,酝酿得愈发浓烈。
池弈垂眸看着那张照片,许久才按灭了屏幕。
手机放回桌上,他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冰块化了,果汁的味道很淡,只剩满口馥郁的茉莉香气,带着点苦和涩。
*
酒店的套房里,安焰揉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喝一口桌上的果汁立马皱起了眉。
“这什么果汁?”
米娅眨眨眼:“就是酒店放冰箱里的啊。”
安焰看一眼标签,嫌弃得非常明显,“怎么这么甜?”
“你平时喝的那个牌子没有了,我明天出去给你买。”
米娅笑笑,避重就轻地揭过自己没有按时补货这事。
安焰“哦”
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只吩咐米娅:“加点茉莉花茶。”
米娅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奇怪的喝法,转身找来茶包,冲开以后往果汁里兑了一点。
“咦?”
米娅放下茶壶,看着窗外叫安焰:“Lia你看楼下那车,好奇怪。”
安焰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凑过去看一眼,是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了?”
她问。
“那辆车是不是传说中的间谍车?”
“啊?”
安焰蹙眉。
米娅趴在玻璃上往下看:“你看着那车不起眼,像几万刀就能拿下的吧?”
安焰点点头,米娅笑了:“其实那车贵着呢,低调、防偷窥,基础款都是三十万刀,很多有钱人和大狗仔都喜欢用。”
一辆车还有这么多门道,安焰被她说得来了兴趣,放下杯子走过去。
现在是凌晨,街道已然安静下来,细雪落在路灯下面,薄薄地积了一层。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车灯已经熄灭,男人站在路灯下面,隔着几层楼的距离,安焰一眼认出了他。
黑色羊绒大衣,浅驼色围巾,连坐在长椅上的姿势都很熟悉。
米娅愣了愣,问安焰:“那是不是Maestro?”
安焰没说话。
晚宴上的许多画面浮上来,她知道池弈一直在看她。
可是当时她没有回头,现在也不会。
而池弈也就这么坐着,雪落在肩上和发上,他没有试图联系她或者米娅。
米娅迟疑了一下,问安焰:“要不要去看看?”
安焰沉默几秒,转身拉上窗帘。
“不了,”
她端起那杯果汁,声音很淡,“兴许他只是出来散个步。”
反正他最喜欢大雪天出去散步。
*
音乐会的后一周,就是陈艾莎的婚礼。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陈艾莎硬是要安焰给她当伴娘。看在同门的情面上,安焰答应了。
新郎沃斯虽然是德国人,但陈艾莎是中国人,两人的婚礼就没有采取传统的西式教堂形式,而是定在沃斯家族位于慕尼黑郊外的庄园举行。
那是一座临湖的巨大庄园。
除了一片大到带有直升机停机坪的草坪,往下走还有一整片私人湖景。
二月的风从湖面吹来,把婚礼现场的白纱吹得层层翻涌,恰好形成一种别样的氛围。
甬道尽头,陈艾莎挽着父亲的手臂,从铺满玫瑰花的长毯上走来。
平时总是趾高气昂的人,今天也难得展现出一点娇羞和忐忑。
沃斯穿着一身板正的军装,站在长毯的尽头,比平常更多了几分英气。只是那双不苟言笑的眼睛落在陈艾莎身上,眉眼弯出柔和的弧度,温柔得让人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