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拿到手里,实实在在的机会比起来,什么名声口碑,都只是任人涂抹的粉黛。
成王自有千人为你矫饰,败者才会困于流言而寸步难行。
她以为选择了不择手段,就可以毫不在乎。
直到同样的质疑从池弈口中问出来。
她不能否认此刻堆积在胸中的情绪,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被误会的委屈。
而安焰惊讶地发现,在过去的几十年人生里,这是她第一次罕见地,体会到这种叫做委屈的情绪。
混乱的思绪像被雨水泡胀的海绵,堵在喉头让人窒息。
安焰率先移开了视线。
“池弈。”
她也侧身面对着他,声音已经完全冷下来。
她说:“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一段关系里,它能给我带来的便利和这段关系本身,我都不排斥。”
“你可以说我功利,但你不能把我想得这么卑劣。”
她就是这样,会权衡利益,但不是廉价交易;会利用机会,但不向别人出售自己;她很现实,但从不下贱。
可是这些话都梗在喉头,像淤积了河道的泥沙,雨势愈大,滞涩愈深。
安焰突然不想再跟他争执,转身推开车门。
作者有话说:
多写了一点安安的心理活动,她的想法应该会清楚一点了?如果还是不清楚没办法了,哭了,已尽力。只能日后笔力再牛逼一点回来修改
第46章
冷风裹着暴雨顷刻席卷,像冰针扎进皮肤。
她什么也没拿,就这样一头撞进曼哈顿深秋的夜雨。
瓢泼大雨兜头浇下。
冷风卷起她的长发,在风雨里翻飞凌乱,单薄的大衣被瞬间浇透,雨水顺着脖颈灌进去,冻得人骨头发颤。
不过短短几步,她整个人就被雨柱和水花吞没。
安焰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想从那场争吵中抽身。
车里太闷了,闷得她胸腔发紧。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冰冷的空气混着雨水呛进呼吸,她还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安焰!”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暴雨找到她,因为愤怒而染上沙哑。
原来像池弈这样绅士体面的人,也有生气和失态的时候。
安焰思绪混乱地想着,脚下却一步不停。
很快,雨水糊住了视线,霓虹被冲刷成破碎的色块,耳边只剩雨声和自己的呼吸。
一声尖锐的鸣笛响起,紧接着,是刺得人睁不开眼的车头灯。
安焰脚下一顿,整个人踉跄着偏向一边。
下一秒,天旋地转,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猛地拽住她的手腕。
安焰被狠狠地拽了回来。
额头撞进一个湿冷却宽阔的胸膛,不等她反应,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已经替她兜头罩了下来。
眼前骤暗。
池弈的动作几乎称得上粗暴,一只手攥住大衣领口,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安焰的腰,把她从头到尾地裹了进去。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卑劣?”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不断往下,滑过高挺的眉骨,挂在低垂着的眼帘。
他垂眸攫住安焰,那双向来冷静的眸子,此刻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情绪。
“你有脾气可以冲我来,”
他的声音很低,因为怒意而微微发涩,“但你折腾自己又算什么?”
安焰被他困在怀里动弹不得,鼻息间全是他。
潮湿的羊绒、清冽的雪松,还有被雨淋透后依旧滚烫的体温。
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诡异的沉默里,她抬头看他。一双总是笑意疏离、逢场作戏的眼睛微微发红,却还是抿紧唇瓣,倔强得绝不肯低头。
池弈终于被耗光了最后一点耐心。
他盯着她,胸口起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