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叹出口气,对池弈道:“去车上说。”
*
车门关上,周遭立刻安静下来。
发动引擎后,池弈点开了音乐,没有立刻开口。
轻柔的音乐流动在静谧的车厢,他还贴心地开了空调,凉风缓慢地吹着,抚平了一点安焰心中的躁意。
可她还是没有说话。
安焰靠在窗边,扭头看向窗外,甚至故意把车窗按了下来,任由夜风猛烈地灌入。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开着车回到了公寓。
池弈把车开进地库停稳,他才关掉音乐,平静地开了口。
“其实是上次在马场就想问的,一直没机会。”
安焰抠着车门把手,一声不吭。
“你今天不开心,是因为我和陈艾莎赢了比赛吗?”
安焰愣了一下,没有否认:“对。”
她说得很直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和她的关系,我们从六岁起就是死对头,抢老师、抢奖学金、抢比赛名额,你可以觉得我狭隘幼稚,但我就是不喜欢看到她赢的样子,尤其当她的对手是我。”
池弈看着她,眼神很深:“还有别的原因吗?”
“还有什么原因?”
安焰不解。
“那就好。”
池弈顿了一下,话题一转,“你和程扬复合了?”
“没有。”
回答既简洁又干脆,完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的样子。
池弈想了想,又问:“那就是他在重新追求你,而你没有拒绝?”
安焰的脸色有点变了,她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道:“如果是这个问题,我觉得你更应该去问他。”
“可我不想知道他的想法,我只想知道你的。”
或许是安静了太久,车库的感应灯忽然熄了。
周遭变得漆黑,只有驾驶位的控制台闪着浅蓝色的呼吸灯。
池弈视线锁着安焰,一双冷眸竟然显出难见的温柔,像一面波光澄清的湖。
呼吸浅浅地一滞,安焰没有显露出异样:“那我也没必要告诉你。”
“是,”
池弈语气温淡,“你确实没必要告诉我。”
“但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他偏垂过脸,避开安焰的视线,“就像你不想看见陈艾莎赢,我也不想看见你和程扬走得太近。”
安焰笑了一下,有点冷:“是他在重新追求我,你不喜欢的话,也应该跟他去说。”
“但你可以拒绝他。”
“可是我为什么要拒绝他?”
安焰反问,“他是乐团的投资人,以他的关系,可以给我很多便利,我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
“就是因为这个?”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安焰失笑,声音很轻,却足够刺人。
“所以你之前接近我,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池弈的脸色沉下来。
安焰不说话,不置可否的态度,就是默认。
车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池弈收回视线,停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握,指节发白,像是真的生气了。
“既然如此,”
他说,“我知道了。”
然后推开车门,径直走了下去,这是谈话结束的意思。
安焰也紧跟着就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池弈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