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毯子递给她,没多说什么。
“谢谢。”
安焰也不客气,吸吸鼻子,接过毯子裹在了身上。
暖意很快包裹住她,带着一点淡淡的、属于池弈的气息。
安焰刻意忽略掉这段插曲,疲惫地把头埋进臂弯。
“你手怎么了?”
池弈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右手的手腕。
安焰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那里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但破了皮,见了血。
“应该是刚才抱猫的时候被它抓的。”
她语气随意,没当回事,“看着也不深,应该没事。”
池弈看了两秒,态度变得强硬:“去医院看看。”
“现在?”
安焰愣了一下,看看手术室的方向,“那等下警察来了怎么办?”
“警察来了也要先处理紧急情况。”
池弈上前一步,已经把安焰从长椅上拽了起来。
“我留了电话,”
他说,“有需要医院知道通知。”
“快点。”
池弈催促着,转身往外走,先去把车开过来。
安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秒,终于还是妥协地应了一声:“哦。”
*
如果说世上还有什么令安焰感到害怕,那打针绝对算一个。
注射室里灯光惨白,消毒水的气味无处不在。注射用的金属托盘被推过来,针管整齐排列,针头泛着细碎的冷光。
安焰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呼吸发紧,连指尖都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覆上来,挡住了安焰的视线。
视野骤然一暗。
池弈侧身挡在她面前,伸手把安焰的脑袋埋进了自己的腹间。
“别看。”
他语气很淡。
安焰反应过来,额头已经贴上池弈的衬衫,隔着一层布料,能感觉到他身上温热的体温。
注意力被彻底转移,安焰僵了一瞬,针头是什么时候扎下去的,她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好了。”
护士笑着提醒,看一眼安焰,又看一眼池弈,笑意盈盈地走了。
安焰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池弈的手臂,另一只手环抱着他的腰。
她立刻松了手,像是被烫到。
“谢谢。”
安焰低声道谢,语气有那么点不自然。
两人前后走出注射室。
走廊的灯光比里面柔和一些,深夜的医院依旧繁忙,病人和医生来往穿梭,一刻不停。
有人差点撞到安焰,池弈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两个人换了位置。
安焰裹紧身上的薄毯,像是为刚才自己在注射室的失态找补,故作轻松地道:“我一直都有点怕打针,小时候也这样,每次都要人哄着。”
她笑笑,补上一句:“我妈也是像你那样抱住我的头。”
池弈没说什么,转头看她一眼,语气温淡地道:“那她一定很辛苦。”
说完抬了抬手臂,给她看自己被掐得发红的地方:“是不是拉小提琴的力气都很大?你刚才差点就把我的手掐断了。”
安焰愣了一下,好在池弈也不是很严肃的样子。
她有点不好意思:“抱歉。”
池弈没说什么,走到外面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维生素饮料,递给安焰一瓶。
医生嘱咐安焰留院观察十分钟才能离开,两人在外面檐下的一张长椅坐下。
身后的自动门偶尔开合,带出一阵冷气,灯光从门内延伸出来,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影子。
刚才的紧张褪去之后,两人安静地坐着,反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