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焰这才发现,打火机还在自己掌心。
“哦。”
她应一句,摊手把东西还回去。
可就在池弈碰到金属外壳的时候,安焰手掌一握,将打火机收了回去。她偏偏还抬眼看他,唇角勾着抹挑衅的笑。
池弈的脸色更冷了。
“怎么?”
安焰低笑,“这么怕我拿走你的东西,是怕我给你下蛊吗?”
池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摊开的掌心一动不动。
心情莫名就好了起来。
她忽然笑起来,把打火机拍进池弈的掌心,推门离开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下半场选拔开始。
安焰站上舞台,没有钢琴伴奏。
琴弓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同样的《女巫之舞》,安焰拉的却是赋格体裁的改编版。
缺了钢琴轻快明亮的铺垫,小提琴就带了股张扬的野性和张力。
她选择了另一种诠释,大胆锋利,跳弓和拨弦凌厉又精准。熟悉的旋律被拆解、重组,热烈、生机勃勃,却带着不加掩饰的狡黠和恶劣。
像那个刚才在露台夺走打火机,恶作剧得手的女巫。
……
“嚓——”
幽蓝色火光亮起。
霓虹弥漫的酒吧卡座里,厉星辞不解地打量对面的男人。
从刚才查了个信息开始,这人就一刻不停地摆弄着手上的打火机。
开,关,再开……
要不是从小跟这人一起长大,厉星辞都要以为,池弈是在炫耀他那只都彭定制款。
“喂?表哥!”
厉星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脸无奈地问:“在想什么呢?”
池弈抿了口威士忌,琥珀色酒液滑过,在杯壁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没什么。”
他回得敷衍,视线仍落在掌心的打火机,没看厉星辞。
“没什么?”
厉星辞哂了一声,挑眉,“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工作上的事。”
池弈语气温淡,“八月底的资助人答谢晚宴,是我在曼哈顿交响乐团的首演,现在要敲定乐手名单。”
厉星辞晃着手里的酒杯问他:“真打算在纽约窝一辈子?你在柏林爱乐的安息年,真没人怀疑吗?你经纪人怎么说?”
“解约了。”
“什么?”
厉星辞怔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古典乐界最顶级的公司,你说解约就解约?”
他叹了口气,悻悻地闭了嘴。
差点忘了,除开池家的根基,这位还是程家正儿八经的大少爷,有纽约富豪圈里两大家族兜底,区区违约金又怎么能困得住他?
所以有的人,出身就决定了他不缺退路。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ynpd,是纽约市警察局的电话。
池弈愣了一秒,起身摁下接听。
酒吧里人来人往背景喧哗,却衬得他周身愈发冷硬。
厉星辞不明所以,只隐约觉得池弈很不高兴。
果然半晌后,他听见池弈冷声回到:“我现在就过去。”
*
清晨。
纽约的天际线泛着灰蓝,林立的高楼在这样的冷色里拉出浅浅的影,街道上车流零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