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死球了。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推车声,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还有人在喊——“准备除颤!”
“200焦耳!”
“让开让开!”
我爸的声音夹在里面,又急又哑:“医生!医生救救我女儿!”
池行琛的声音没听到。
他一向话少,这种时候大概也在沉默吧。
我飘在楼上,隔着天花板听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好安静。
好安静。
没有疼痛,没有委屈,没有恶心,没有那种胸口堵着一块石头喘不上气的感觉。
什么都没有。
像一片羽毛,飘在半空中。风往哪吹,我就往哪去。
“原来死了是这个感觉。”
我自言自语,反而有种彻底解脱的感觉。
楼下的骚动还在继续。
“300焦耳!”
“还是没有反应!”
“再来一次!所有人让开!”
“砰——”
又是一声。
隔着天花板我都听得见那声响。
我觉得我应该哭一下。
毕竟死的是我自己。
可我的眼眶是干的,或者说,我已经没有眼眶了,没有泪腺,没有心脏,没有那个会疼会酸会难受的身体。
我只是一团意识。
一团还残留在人间的,无处可去的意识。
“阴差怎么还不来?”
我有点不耐烦了。
“该不会把我忘了吧?”
“也有人说,真死了之后,会是最亲的人来接你。”
“可是,我妈怎么还不来接我呢?”
楼下的声音渐渐小了。
不是因为我死了,是因为他们在努力把我拉回来。
除颤器一下又一下地响,像有人在拼命捶一扇快要关上的门。
我不知道自己希不希望那扇门被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