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改变的不只有聂玺,还有聂嬴的人生。
对于聂嬴来说这和家庭破碎无异,他无法接受这一切,远走他乡,彼时他也就十二岁,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恨意。
陪着他出国的,只有一个老管家。聂玺倒是留在了国内。
他也一样遭受着无数非议,出身名不正言不顺,还有个如此人性泯灭道德败坏的母亲,聂玺在小朋友的圈子里就是过街老鼠,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敢和别人对视。
18岁那年,圈子里出了一起绑架案,随后流言四起,说是另一个家族的私生女被绑架了,好像是有人想要杀掉她。
听到这个风声的母亲才终于露出些许慌乱,于是她将一直都放养在寄宿学校里的聂玺喊来,“我要把你送出国外,省得你死了。你是我儿子,你可不能死,未来聂家是你的,懂吗?”
聂玺看着母亲眼里的欲望,感觉心像是空了。
聂玺被送去国外,和聂嬴因为对父亲失望所以选择主动跑去国外读书不同,聂玺没得选。
转折点就在于,后来,聂玺在国外的大学里碰到了时娴,那个时候她在学校里也独来独往,所以聂玺注意到了她。
身形单薄,像刀片,黑发黑眸,瞧着就清冷倔强。
她总是夹着书去图书馆,聂玺关注了她一段时间,发现她除了看教材,还经常看哲学书。
在国外读书有个好处就是很多书能看原版,不需要再翻译,能够直达作者的表述。
伊曼努尔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黑格尔的《哲学全书》,当然,她也看伟人的毛选,甚至这是她借的次数最多的书。
偶尔还会看看言情小说,最好是带点疯狂的复仇和恨海情天的,比如《基督山伯爵》《呼啸山庄》这些。
她看起来很喜欢加西亚马尔克斯,除了《百年孤独》,还借了他的《一桩事先张扬的谋杀案》。
聂玺不爱看马尔克斯,因为他写东西名字起得太多太乱。
他也很讨厌卡夫卡。因为他觉得卡夫卡拧巴,莫名其妙,自卑矫情满脑子有病呻吟,阴湿湿的,像他。
为了制造偶遇,聂玺算好了时间,故意把她要借的马尔克斯的所有书当她的面全薅走了,时娴满脑子问号,下意识上前用英文说,“同学,你至于拿那么多吗?”
聂玺长刘海下的眼睛贪婪地望着她,她好白,皮肤好细,她耳垂有颗痣,好可爱,好性感。
他用本国人的语言说,“我,我没看过,所以都试试。”
时娴的态度一下子放缓了,没想到是老乡,切换回中文,“是吗,那我介绍你先看这本。”
她热心肠地开始安利,聂玺一句都没听进去,光看她脸了。
好漂亮啊,时娴,你好漂亮。
好喜欢。
真的,好喜欢。
时娴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指着聂玺手里的书,“这本《苦妓回忆录》也不错。。。。。。”
她声音猛地一顿。
她看见了聂玺手腕上的伤口。
自残的刀疤。
聂玺立刻将手抽回来,原本注视着她的视线也触电般收回。
像是一瞬间被打回了下水道老鼠的原型。
“同学,你。。。。。。”
时娴说,“是一个人在外面读书压力太大了吗?”
那一刻,聂玺脑海里横生一个,恶劣的试探。
他把当时的反应总结为自己父母的劣质基在他身体里作祟。
比如,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拿出去,试探自己面前这个女人。。。。。。她是否真的善良热心,万一她就是装的呢,指不定不屑地转身走了。
女人都这样,唯利是图。和他妈妈一样。
于是聂玺把早就麻木了的伤口故作委屈地露出去说,“我是私生子。”
骂我吧,嘲笑我吧。我早就不在意了,你也不过是——
“这就是你自残的理由吗!”
没想到的是时娴特别生气,把他手里的书都夺过来放进篮子里,随后拉着他走到了图书馆外面。
是室外大太阳的关系吗,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