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僰道县衙内外,看似平静依旧,实则暗流涌动。
一队队看似普通的行商,脚夫,或推着独轮车,或赶着驮货的骡马,陆续离开县城,向着郡治武阳的方向,迤逦而去。
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商贩”
虽然衣着朴素,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藏着家伙。
张骞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色儒衫,外罩一件挡风的玄色斗篷,头戴竹笠,手持一根寻常木杖,看起来就像一个落魄的老书生。
张云则扮作他的子侄辈,一身短打,背着药箱,扮作游方郎中。
霍沉则领着几个精悍伙计,赶着几匹驮着药材和布匹的骡子,跟在后面。
一行人沿着沱江边的官道,向着武阳方向疾行。
一路上,众人沉默寡言,只有车轮碾过碎石和牲口蹄踏地面的声音。
张骞坐在一辆由骡子拉着的平板车上,微闭双目,
看似在小憩,实则心中在不断推演着抵达武阳后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和对策。
张云骑马紧随在侧,看似悠闲地打量着沿途风景,
实则精神力高度集中,
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任何可疑的目光或跟踪,都逃不过他的感应。
午后未时刚过,武阳城那高大厚重的城墙轮廓,已然出现在视野之中。
沱江在此汇入长江,江面宽阔,舟楫穿梭,码头上人声鼎沸,装卸货物的脚夫,吆喝的船家,巡逻的郡兵……
一片繁忙景象。
武阳作为犍为郡治,水陆要冲,其繁华远非僰道可比。
“侯爷,前面就是武阳了。”
霍沉策马上前,压低声音道,“城门盘查似乎比往日严了些。”
张骞抬眼望去,只见武阳北门处,排队进城的人流比平时更长,几名披甲持矛的郡兵,
正挨个盘查进城的人员和车辆,态度也比往日更加严厉。
“陈澄果然已有警觉。”
张骞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无妨,按计划行事。我们先去悦来老店与杨猛汇合。”
车队缓缓汇入进城的人流。
轮到他们时,一名伍长模样的郡兵上前,目光狐疑地扫过他们简陋的车队和行李:
“车上装的什么?从哪里来?进城作甚?”
霍沉连忙上前,赔着笑脸,递上一小串铜钱:
“军爷辛苦,小的是僰道县的药材商,这是我家东家,进城给几家药铺送点山货。
这都是些寻常药材和布匹,不值几个钱。”
他边说边熟练地解开一个麻袋口,露出里面的茯苓,杜仲等药材。
那伍长看了一眼药材,又看了看张骞和张云,
见他们一个老态龙钟,一个文弱书生模样,似乎没什么可疑,掂了掂手中的铜钱,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进去吧!最近城里不太平,没事少在外面晃荡!”
“是是是,多谢军爷!”
霍沉连连点头,赶着骡车,顺利通过了城门。
进入武阳城,一股更加浓厚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但细看之下,便能发现城中气氛确实有些紧张,
街头巡逻的郡兵比往日多了不少,一些路口甚至设置了简易的路障,有兵卒把守盘查。
“看来陈澄已经得到了一些风声,加强了城防。”
张云低声对张骞道,“我们得抓紧时间,尽快与杨猛汇合。”
悦来老店位于北门内大街中段,是一家较大的客栈,兼营饭食,来往客商众多,鱼龙混杂,便于隐藏。
张骞等人按约定,将车马停在客栈后院,要了几间相邻的房间住下。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短褂,戴着草帽,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扛着一袋米,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后院,
正是卸去了甲胄,简单化装后的杨猛。
“侯爷!”
杨猛放下米袋,走到张骞房间,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北门守将赵勇,末将已经接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