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摇头:
“他未曾明言,只说需要准备。
方才他出去了一趟,不知取了何物回来。此刻正在内室,似乎……在调整状态。”
仿佛是为了印证霍沉的话,内室中,一直静立不动的张云,忽然有了变化。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弯曲。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闪耀。但房间内的光线,却开始发生一种诡异而缓慢的变化。
并非变亮或变暗,而是……失去了某种“流动性”
。
窗缝透入的,摇曳不定的天光,仿佛凝固了一般,定格在某一瞬。
桌上油灯跳跃的火苗,也停止了闪烁,保持着一种绝对静止的姿态。
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原本在光线中舞动的微尘,也悬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整个内室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不,并非完全静止。
张云的掌心,一点微光悄然浮现。那光芒起初极其微弱,如同风中的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很快,它稳定下来,并开始缓缓旋转,拉伸,变形。
它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光。
它没有固定的颜色,
或者说,
它在不断地变幻着色彩——炽烈的赤金,深邃的幽蓝,苍凉的玄青,死寂的灰白……
种种色彩,以违背常理的方式交织,流淌,湮灭,重生,仿佛在演绎着时光长河中最本源的生灭与流转。
光芒中心,隐约可见一道极其模糊,却散发着无尽古老,威严,仿佛凌驾于时光之上的龙形虚影,盘绕沉浮。
烛龙之影!
执掌时光,睁眼为昼,闭目为夜,呼吸为四季轮回的先天神只,哪怕只是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量显化,
也足以让这方寸之地的时间规则,发生最根本的扰动。
外间的张骞和霍沉,并未受到这时间停滞的影响,
但他们都清晰地感觉到了内室传来的,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触及世界本源的浩瀚与苍茫。
张骞握着椅背的手指微微收紧,霍沉更是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警惕。
他们知道张云非常人,但亲眼目睹这种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展现,依旧感到心神摇曳。
内室中,
张云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
在这过去时空,
强行在这远离“门”
,法则稳固的现实世界,调动一丝属于烛龙的时序本源之力,
即使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且充满了不可预测的风险。
一个不慎,不仅会遭到世界法则的排斥反噬,更可能引发时空乱流,将曹渊,甚至整个驿馆都卷入不可知的境地。
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曹渊的情况,已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常规手段,无论是医药,术法,还是精神安抚,对那源自【黑王】的暴走力量,都毫无作用。
唯有以更高层次,更本源的规则之力介入,才有可能在曹渊被彻底吞噬前,为他争得一线生机,甚至……尝试引导那股毁灭之力。
“曹渊……”
张云低语,声音在凝固的时空中显得异常清晰,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又传向无尽的未来,
“撑住。我带你……回家。”
话音落下,他托着那缕变幻不定的烛龙之光的右手,缓缓下按,轻轻印在了曹渊的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