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下最鲜嫩,血腥味最淡的部分,囫囵吞下,以维持这具身体最基本的能量消耗;
如何寻找相对安全,避风的角落,点燃这种能驱散部分寒意和虫豸的篝火,获得一点可怜的光明和温暖。
“呼……嗬……呼……”
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袭来,曹渊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眼中那两簇黑红色的火焰骤然炽亮,他身下的影子,仿佛活物般剧烈地扭动,拉长,如同张牙舞爪的怪物,
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本就微弱的光线。
插在一旁泥土中的那柄宽阔直刀,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状态,
刀身发出一阵低沉而兴奋的嗡鸣,暗红色的血迹在火光照耀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淌。
不!不能!不能变成那样!
残存的意志在疯狂呐喊。曹渊猛地抬起鲜血淋漓的拳头,狠狠砸向自己的太阳穴!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峡谷中回荡,甚至压过了溪流的轰鸣。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额角破裂,温热的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模糊了视线,
那股几乎要冲破头颅的狂暴意念,才在剧烈的痛楚刺激下,如同潮水般稍稍退去些许。
眼中的黑红火焰黯淡下去,身下扭动的影子也恢复了正常。
曹渊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脸上,身上涔涔而下,在身下的泥土中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索到旁边一个用巨大叶片卷成的,简陋的“水杯”
,里面是清澈的溪水。
他将叶片凑到唇边,贪婪地,
却又小心翼翼地啜饮着。清凉的液体滑过干裂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水很凉,带着山泉特有的清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这熟悉的味道,让他混乱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几个破碎的,却异常清晰的画面:
是训练结束后,大汗淋漓的沈青竹扔给他一瓶冰镇的肥宅快乐水,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的刺激感……
是迦蓝默默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让他擦汗,眼神平静而关切……
是林七夜在任务间隙,用他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说着冷笑话,然后被自己夸张的“冻死了”
表情逗得其他人忍俊不禁……
是张云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胖子,今晚火锅,我请”
……
温暖。熟悉。安心。
那是“家”
的感觉。是同伴。是归属。
可他们……在哪里?
剧烈的,并非源于身体痛苦的悲伤,猛地攫住了他。比头痛更甚,比疯狂更痛。
曹渊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更浓重的血腥味,才将那股几乎要冲垮堤坝的酸涩和软弱,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能哭。哭了,就真的输了。输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让他脆弱的回忆甩出脑海。目光重新聚焦,落回到眼前的篝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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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跳跃着,温暖而明亮,是这片冰冷,黑暗,充满未知危险的深山中,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存在”
的真实之物。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伸向火堆上方。
动作僵硬,仿佛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
指尖在火焰上方不远处停住,感受着那灼人的热力。
很痛,但痛得真实,痛得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还没有被那片冰冷的黑暗彻底吞噬。
“坚持……住……”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几乎不成调的音节,嘶哑得如同沙石摩擦,“要……活着……等……他们……来……”
这近乎自我催眠的低语,是他在无数次疯狂边缘,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
他不知道“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