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
无法形容的,纯粹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压来!
独眼老卒狂吼一声,挥舞着卷刃的环首刀,决绝地,毫无畏惧地,朝着最近的那座肉山邪祟,发起了冲锋!
他是百战老兵,他知道,在这种存在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但他选择战死,而非跪着等死!
他的刀,甚至没能碰到那肉山邪祟的躯体。
在距离那蠕动的,滴落脓液的表皮还有数丈远时,一股无形的,污秽的,扭曲的力场,就笼罩了他。
他冲锋的身形,瞬间凝固,
然后,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融化,分解,
化为一缕青烟,
连同他手中的刀,身上的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老钟——!!!”
其他士卒发出悲愤的,绝望的怒吼,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这种存在面前,他们的勇气,他们的牺牲,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张骞目眦欲裂!
他看着那如同父亲般照顾他,跟随他两次出使西域,
历经千难万险的独眼老卒,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失,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无尽悲愤,痛苦,决绝的咆哮,从张骞干裂的喉咙中迸发而出!
他猛地从马车残骸中站起!
尽管右臂剧痛钻心,尽管邪力疯狂侵蚀,尽管生机如同风中残烛,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
左手,锵啷一声,拔剑出鞘!
剑身古朴,甚至有些暗淡,
但在出鞘的刹那,
一股沉凝如大地,厚重如山岳,苍凉如大漠孤烟,决绝如凿空之志的磅礴剑意,轰然爆发!
这不是霍去病那种煌煌烈日,斩灭一切的霸道剑意。
这是张骞的剑意。
是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坚韧!
是手持汉节,不失其志的忠诚!
是踏遍流沙,联通万里的开拓!
是纵九死,其犹未悔的决绝!
“大汉博望侯,张骞在此!”
“尔等魑魅魍魉,邪祟污秽,安敢犯我汉土,伤我袍泽?!”
“纵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要尔等——灰!飞!烟!灭!!!”
最后一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这死寂的戈壁上空炸响!
张骞纵身一跃,跃出马车残骸,踏在赤红的沙地之上。他左手持剑,剑尖斜指苍穹,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沉凝厚重的剑意,如同实质的风暴,
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竟然暂时逼退了那数个庞大邪祟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恶意力场!
他燃烧了。
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燃烧镇压在右臂的,最后的国运加持。
燃烧灵魂深处,那永不磨灭的开拓与守护之志!
这一剑,将是他生命的绝唱!
是他意志的辉光!
是他为身后袍泽,为脚下汉土,为胸中理想,斩出的最后,最炽烈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