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天气晴好,一群穿得厚实的小孩儿在街道玩游戏,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寻仙歌谣。
卫明夷对什么都感兴趣,拉上了巫崇云,一会儿看看卖泥人的摊子,一下子又盯着糖人仔细看。
巫崇云垂着眼睫,安静地跟在卫明夷身后,也不说话。在卫明夷停步时候,她也停了下来,半靠在卫明夷身上,有些意兴阑珊。
“师尊要吃么?”
卫明夷微微偏头,丝从巫崇云脸上扫过。她舔了舔唇,不等巫崇云回话便买了两糖人。
巫崇云盯着糖人看了半晌,才道:“不要。”
卫明夷笑了声,问道:“师尊是不是没吃过呀?”
巫崇云抿唇,不理会卫明夷。
两百多年前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只隐约记着,幼时寄人篱下的孤苦伶仃。纵然那些人待她不差,可她哪敢要求些什么?后来被主家带走,便是没日没夜的修炼,这等没有丝毫灵气的食物,是不能碰的。
卫明夷听了巫崇云的拒绝,有些遗憾。她一只抓着一个,咬了一口,很是清脆。可要论美味,是不如卫明夷过去在现代社会品尝的。离开糖人摊子,她走了两步。略一回眸看巫崇云,她又扬了扬手,狡黠一笑道:“很甜的,师尊当真不要?还是说,师尊要那个”
说话间,卫明夷伸手一指,视线定在不远处售卖糖葫芦的小摊贩身上。那边围着一群小孩,叽里呱啦地叫着。
巫崇云不满地瞪了将她当小孩逗的卫明夷一眼,她脚步一停,抱着双臂不肯走了。卫明夷走了两步觉她落在了后头,眨了眨眼,倒退着走到巫崇云的身侧,拖曳着语调道:“师尊怎么不走了?要徒儿背么?”
巫崇云更恼,面上浮现一抹薄云。
卫明夷没忍住笑了声,在巫崇云怒前,她忙举起手,投降似的说道:“好好好,师尊不吃,是我自个儿嘴馋。”
巫崇云:“……”
她咬了咬下唇,从卫明夷手中抢走一串糖人,泄愤似地咬了一口。
卫明夷眼皮子一跳,眸光定在巫崇云那嫣红的唇上。
她吸了一口气,手中另一串完好无损的糖人有些打晃。
“师尊。”
她喊了巫崇云一声,到底没忍住,问道,“甜么?”
巫崇云辟谷两百年,平日所用的都是丹药,早就没了口腹之欲,也没甚么对酸甜苦辣的感知。她困惑地抬眼看卫明夷,直到看见卫明夷故意似的,将另一串糖人晃到跟前。巫崇云后知后觉,雪白的脸上蹭一下烧了起来,等听到卫明夷的低笑声,漫延的红霞越不可遏制。将没咬完的糖人塞回给卫明夷,她抬手拨了拨丝,故作淡然道:“不甜。”
“嗯。”
卫明夷点头,凝视着糖人上的缺口,“糖人不如师尊。”
巫崇云咬唇,有些无所适从。先前虽然哄骗过卫明夷,想让她替自己解开禁锢,可情况到底与现在不同。若是那时卫明夷真对她做什么,她也不会真的躺着,一定会教她好看。怕卫明夷就着那糖人咬下去,她再度将它抢了回来,旋即转身背对着卫明夷,不去看她满含笑意的眉眼。
卫明夷没再闹巫崇云,她真怕师尊就地一坐,不肯与她一道回山了。耳畔传来细微的声响,卫明夷猜她是在吃糖人。等那声音消失了,卫明夷才转到巫崇云的跟前,取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唇,还问道:“师尊累了么?”
巫崇云垂眼,吐出一个字:“累。”
卫明夷应了声,可也没提带着巫崇云回去,她从容地取出了轮椅,让巫崇云在上头安坐,将剩下的那只糖人递给巫崇云后,她绕到了轮椅后头,一边推着巫崇云往前,一边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再逛逛。”
口腹之欲暂得满足,剩下的便是“衣”
的事情了。苍梧城中也有不少成衣店,不过大多数是凡人的衣物。那些衣裳太脆弱,上头没有禁制,还得专门用法力裹着护持,也不能随心意变化万端,不适合修道人。好在还有一家名为“霓裳羽衣”
的铺子,里头除了凡人所用的成衣,还兜售法衣。
这是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全族都修一部《霓裳羽衣曲》,以制衣妙法传家。她们族中并不追求得道飞升,只想如寻常百姓般安稳地过日子。在苍梧城被定为绝地后,她们也没有搬家,而是留下来继续做生意。卫明夷没有接触过这一家族,但掌教提起过,在过去,冲渊宗中不少衣物都是霓裳羽衣裁制的。
“师尊总是一身黑衣,瞧着不太明艳。”
卫明夷垂眸看巫崇云,有些手痒。她现在是冲渊宗中最阔绰的人,那些交易是掌教谈了,可达成后,除了基础的部分要用于宗门建设,余下的掌教都还给了她。别说是买几件衣裳,就算将整个铺子里的法衣都买下,卫明夷眼也不会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