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言非小声嘟哝道,“谁能想到有人连送到手的文章都不要。”
周行耳朵尖,答道:“水文了就撤不回来,死了都刻你碑上。”
沈言非:“死了还管那么多,我只知道,活着的时候没有文章我就毕不了业,找不到工作,赚不到钱。”
周行一时语塞,别过脑袋,感觉在对牛弹琴。
二人一道回了周大成给他们租的新家,两间屋子一间朝南一间朝北,沈言非把朝南的留给了他,阳光足,又敞亮。
忙活到了晚上,周大成喊这俩人一块儿出去吃了个饭,席间一把鼻涕一把泪,跟托孤似的把他这组里除了他俩之外的五个研究生交给他俩。沈言非和周大成和哥们儿似的勾肩搭背,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盏,最后只剩周行开着周大成的车把他俩挨个送走。
北京的夜晚一如白天一样忙碌,人群匆忙来去,为了讨一个生活而奔波着。
送走了周大成,沈言非摇下车窗,靠在一边,迷蒙地看向窗外繁华的高楼。
“师兄……嗝……”
他打一酒嗝,懊恼道,“真对不起,论文的事儿,还有今天的事儿……”
周行没答话,谈不上道歉不道歉的,他不爱生气更不喜欢记仇,不是因为他有多大度多脾气好,是他压根儿就觉得这世界上没几个人配让他生气。
跟他看不上的人生气好比是被狗咬了还跟狗急,说出去都丢人。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还生我气呢?”
沈言非拽他袖子。
周行:“没有。”
沈言非不放心,凑过来看他:“你有,你跟老板说话的时候那语气表情可不是这样的。”
酒气熏到周行脸上,他一手把他的脸推开:“你想多了。”
“好吧。”
沈言非靠到一边,头晕晕的,闭目养神。
刚修好的手机铃声响了,沈言非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接了起来:“回去的路上了。”
“放心吧,没喝多少,不早了,早点儿睡,不许吃宵夜了。”
沈言非又嘱托了几句,才挂了手机。
周行的余光瞥见屏幕上的名字,沈言齐。
第二天的智信所是热闹非凡。一则是周行的名气在,二则是他从来不参加那些个露脸的会议,主页上也没放过照片,大家都很好奇他的庐山真面目。
周行的办公室大门就在沈言非工位前面,沈言非眼看着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人跟他打招呼,甚至还有别的学校特地跑过来的。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别看了,二师兄。”
沈言非回头一看,是研二的师妹方岁许。
他抬眉不满道:“怎么还二师兄了?”
“周师兄回来他就是大师兄了,你不就变成二师兄了?”
她解释完又安抚道,“放心吧,你在我们心中永远是大师兄。”
“……那也不许叫二师兄,就叫师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