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黎:把人接回去没有?]
[林放:嗯。]
[喻黎:之前阮棠把那导演揍了,他老婆记恨了他好久,我就知道她看见阮棠不会善罢甘休!幸好你在京城。对了,你俩回来路上没吵架吧?]
[林放:没有]
[喻黎:没吵架就好,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别老看人家不顺眼,人家一开始对你挺客气的好不好,是你自己带有色眼镜看别人,回头还跟我告状说人家心机绿茶。他小好几岁,你让让人家怎么了?大男人心眼比针眼都小]
林放没有再回他,放下手机,启动车辆往公司的方向开。
一路上,脑海里都在回想之前跟宁言打的那通电话。
“林放,他14岁就出来打工了,一开始真的是很乖很乖的孩子,跟人搭班永远都是被欺负的那个,说话声小小的,都不敢抬头看人。那么多孩子里我最喜欢他,所以教了他很多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怎么打架,怎么驯服勾引男人,怎么在这个社会活下去。”
“现在想想,我教他的那些东西其实未必适合他,可能还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他跟了我两年,第一次拿工资,他给他妈转了8857,后面的每一次转账,都不是整数。”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意味着他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一分钱。但最后,那个他辛辛苦苦拼凑出来的家,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宁言说,阮棠是在一个落后的小县城长大的,他的父亲是个酒鬼赌徒,每次喝多了就会家暴,会打他跟他妈妈。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十年,直到有次他父亲喝多了,掉进河里淹死了,噩梦才算是结束。
但家里也因此没有了经济来源,阮棠于是北上打工。
此后他拿到的每一笔钱都会寄给母亲,只希望能攒够钱,跟母亲有个容身之所。
他拼命赚钱,省吃俭用攒钱,却在16岁回家的时候,在新家里看见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跟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的母亲看见他,十分慌乱,用力把他推出去,僵笑着跟男人说:“这是我亲戚的孩子。”
他的母亲有了新的家庭,所以不想要他了。
而那一年,他才刚满16岁。
“林少,他或许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肤浅、庸俗、心机、绿茶、谎话连篇,但这不能成为你看不起他的理由,因为你们本来就不在一个世界,你也不懂他的难处。”
“你14岁在赌马场豪掷千金的时候,他还在考虑下一顿晚饭在哪里,你受过国内外最优良的教育,但他却正如你讥讽他的那样,确实就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他初中都没有读完。”
“你生来优渥,占尽先机,你没有穿着他的鞋走过他哭着走过的那些路,你说你好好的跟他过不去干嘛呢?”
“你说你欺负他一个孩子干嘛呢?”
砰!
林放立即回神,才现是跟前车追尾了,他看着前面的车辆,有些微微愣怔。
怎么回事……
明明以前开车都是很谨慎的,怎么会突然犯这种低级错误,怎么会在开车的时候走神……
“喂?林少?”
“我追尾了。”
林放看见前车车主已经下车往这边走来了,处理起来估计需要点儿时间,“你过来处理下,我还有点儿事。”
阮棠回到家,先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后,一边擦头一边拿着手机坐沙上回消息。
经纪人对于他的突然离开没有生气,只是担忧他有没有出事,毕竟那个带走他的男人看着还是挺吓人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阮棠按住语音键回复:“没事,我们认识,虽然关系不大好,但他人挺不错的,不会对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