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袭素白仙衣,周身没有半点炫目灵光,却自有一种出尘疏离的清贵。五曜光影落到她身上,像是都放轻了几分,不敢惊扰这一身冷淡仙气。
他望着苏长安,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身侧仙族少女轻声问:“少主?”
霁流光道:“他的因果线太乱。”
少女微怔。
霁流光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看见的事实:
“帝国、魔族、鬼族、神族、落星军、上古旧律,皆有线牵在他身上。还有一缕星线,来处不明,隐得极深。”
少女低声道:“这是大气运?”
“不一定。”
霁流光淡淡道,
“命格逆天者,能借万般因果登高;命途短促者,也会被万般因果拖入死局。”
她收回目光,轻声道:“他在两者之间。”
苏长安似有所觉,抬眸看向仙族席位。
霁流光没有避开。
四目短暂相交。
没有杀意,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审视。
苏长安笑了笑,主动移开视线。
话音刚落,一道轻灵笑声从灵音宗席位飘来。
那笑声像一缕紫色丝线,轻轻绕过满殿杀意,让紧绷许久的气氛忽然松了一寸。
牧灵昭斜倚在紫檀长案旁,指尖捏着一枚小巧音铃,眉眼含笑,灵动明媚。她看苏长安的眼神,和旁人截然不同。
帝国看他,是敌意。
魔族看他,是杀机与利用。
鬼族看他,是觊觎与旧仇。
神族看他,是耻辱。
仙族看他,是命数。
牧灵昭看他,却像是在听一段起伏跌宕、意外横生的曲子。
“这位曾经瞎过眼的哥哥,胆子倒是真不错。”
她笑吟吟开口,声音软糯轻灵。
此话一出,殿内许多人的神色顿时微妙。
“瞎过眼”
三个字,刚被魇无咎拿来撕旧伤。
换作别人说,便是挑衅。
可牧灵昭说出来,却没有半分阴毒羞辱,反倒像熟人随口打趣,轻轻一点,就把方才鬼族留下的阴冷残意冲散了不少。
苏长安转头看她,无奈道:
“你们灵音宗的人,说话都这么吓人?”
牧灵昭眨了眨眼:“这就吓到了?”
“多少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