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歌心底揣着困惑。
苏长安忽然要做这些怪异的战衣,换作别人,她大概会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但苏长安做事,她已经开始习惯了——先是不理解,后来现他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所以她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真正让她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
前两天,苏长安将中品灵宝万象曜劫镜悄悄送给了她。
安若歌出身传承数百年的贵族世家,自小便懂世家底蕴,也懂重宝二字的分量。
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寻常法器。
它往往是一座宗门压箱底的传承,是一个世家安身立命的根基,是不到生死存亡之际绝不会轻易动用的底牌。
更别说转手赠人。
更别说平白无故,送给一个相识并不算太久的旁人。
可苏长安偏偏就这么做了。
他送得很坦然,也很随意。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条件,甚至没有半句邀功的话。
就像那不是一件足以稳固小型宗门气运的中品灵宝,而只是路边随手买来的一件小玩意。
这才最让安若歌费解。
苏长安这个人,平日里待人坦荡随和,说话做事干净利落。他身上没有半分世家天骄常见的矜贵气,甚至很多时候还显得有些抠门,与酥酥斤斤计较起来,更是配合得分外和谐。
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个手握滔天底蕴、能够随意挥霍重宝的人。
可他偏偏又能拿出这样的东西,而且不止一个。
哪怕是真正的顶级世家,也绝不会轻率送出一件中品灵宝。
灵石能买许多东西。
却买不来这种足以镇住一方根基的底气。
安若歌不止一次暗自思忖。
她对自己的分寸与魅力向来有数,也能隐约察觉苏长安待她格外温和包容。
可这份微薄的好感,远远撑不起这般破格厚重的馈赠。
两人的相处始终透着一种奇妙的割裂感。
苏长安站在她身边时,是一个眉眼温和、爽朗坦荡的少年。
鲜活,干净,温热。
让人很容易心生亲近。
可每当安若歌想再往前走一步,想真正看清他的来历、底细与心思时,那层无形的距离便会悄然浮现。
他明明就在眼前。
却又像隔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渊。
渊面平静清澈,仿佛一眼便能望到底;可等人真正低头去看时,才现那平静之下藏着无尽深邃,越看,越看不清全貌。
越看不清,便越让人想要探究。
于安若歌而言,苏长安就像一本尚未翻完的话本。
每一页都藏着出人意料的伏笔。
每一处细节都像故意留给她的谜。
她明知不该太过靠近,却仍忍不住想慢慢读下去,想一层一层揭开那些被他藏在笑意与坦荡之后的东西。
片刻之后,安若歌压下心中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