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苏长安要带锋杀营全员出城实战拉练。
校场之上,战兽躁动蓄势。一头赤鬃狼骑兽低头刨击石面,坚硬青石被利爪划出三道刺眼白痕。
旁侧的玄背獠兽垂吐息,温热鼻息扫过临时栏绳,绳上镇兽符瞬间灵光一闪,稳稳镇住兽性躁动。
二千余名锋杀营骑手静默列阵,人人臂系鲜红缎带,肃立无声。
喧闹的校场里,藏着年轻修士们压不住的亢奋,还有初次人兽合战的细微局促。
这群修士昨夜敢签下生死战印,今日就要驾驭凶戾战兽,虽说有驯兽师协助,但胆气早还是远寻常修士。
可人兽磨合尚浅,战兽彼此试探、暗流涌动,骑手们强行稳着心神。
队伍阵列整齐划一,却始终差了一丝万众一心的磅礴气场。
阵列前列,白迟端坐曜日战狮脊背。
战狮赤金鬃毛垂落颈间,宛如一团燃而不泄的烈火,威仪凛然。
它仅仅轻轻抬爪,周遭数头四阶战兽便本能退步、主动避让。
白迟倚坐兽背,整支队伍进度拖沓,让眉眼噙着几分不耐。
谷修梵在侧后方。
身下黑岳狱犀伏地蛰伏,厚重背甲宛如沉凝黑石,稳如泰山。
几头躁动不安、试图窜队列的战兽,只被它侧目一瞥,便瞬间收敛凶性,乖乖收回利爪、安分归位。
苏长安取出万妖奇书。
书页轻展,一抹浓郁妖光翻卷而出。
场内清风骤然倒卷。妖光落地,凝出一道魁梧挺拔的兽影,阔步踏出。
饿霸归位。
这些时日,苏长安给它不少妖核,还有几颗尸王掉落的骨狱炎心晶,应该已经被它吸收殆尽。
如今的饿霸,稍微褪去极致枯槁单薄的骸骨模样。
早前一丈多的嶙峋骨架,如今骨架外层的好像皮后了些,像是骨缝里面多了些筋肉,但身形整体却收缩近半,愈精悍强悍。
三米左右的魁梧身姿,在一众恐怖狰狞的四阶战兽中不是很突出,显得比较普通,甚至有些许可爱。
已不再是可供十余人同乘的庞然大物,气场收敛、锋芒内敛。
七八日未见,饿霸温顺低头,缓缓凑至苏长安身前,坚硬额骨轻轻蹭过他的掌心,动作极尽亲昵。
苏长安抬手轻抚它的颈骨。
掌心之下,骨纹滚烫温热,源源不断传来亲近与委屈。
苏长安眼底漾起浅淡笑意,低声打趣:“怎么变小了?”
饿霸鼻腔滚出一声低沉软糯的低吼,似在委屈辩驳。
一众锋杀营骑手皆是次得见苏长安的契兽,眼神齐齐亮,满心好奇。
这不就是一头大战马?出去怼尸傀?能行?
白迟的曜日战狮傲然瞧着和它们不在一个层级的饿霸,默默鄙视。
此刻,酥酥从苏长安肩头探出头来。
一兽一灵,隔着苏长安隔空对视,大眼瞪小眼。
饿霸动作骤然僵住。它定定打量着眼前小巧玲珑的酥酥,又望向掌心温柔安抚它的苏长安,兽瞳里的情绪直白。
眼神错愕。
我才离开几日,我的主人,怎么凭空多了个小东西?我才是唯一的契兽,这是被劈腿了吗?
爱这么快就消失了?
酥酥倒是半点不惧眼前这脚蹄踏火的瘦马。
它挺胸抬头,星翼全力支棱,使劲吧胸前的星聚勋章往恶霸眼前凑。
锋杀营队列中,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一幕让白迟表情终于染上一丝浅淡笑意。谷修梵倚在兽背,懒洋洋开口补刀:“要不换一头战兽吧,等它和酥酥的帐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