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全是年轻人的天下。
哪怕尸潮笼罩,也抑制不住青春的活力。
夜色下的落星崖非常热闹。
长街灯火连片,夜食小摊炊烟袅袅,热汤在锅里咕嘟翻滚。酒楼宾客满座,话题绕不开三样——凶险的外环尸潮、崛起迅猛的落星军,以及苏长安那头能吐尽珍宝的逆天小兽。
远处外环的阵法火光零星闪烁,如暗夜星火,衬得崖内的喧嚣愈发真切。
镜无尘一袭灰斗篷裹得严严实实,低调融入夜色。
身后随从亦步亦趋,姿态僵硬别扭,活像戏台子上专门捧角的龙套,浑身写满了不自在。
二人避开正街人流,贴着昏暗灯影潜行。
可落星崖从无真正的深夜沉寂,茶棚有熬夜等候队友的修士,酒楼有刚从外环归来的历练者,斗台边依旧挤满下注看热闹的人。
四下私语嗡嗡作响,翻来覆去都是两个名字:苏长安、酥酥。连苍渊天宫少主折戟的旧事,也被众人反复热议。
镜无尘抱紧披风,低声自我说服:“这叫顺势而为。”
随从小声:“圣子,您刚才在驻地里说这叫忍辱负重。”
镜无尘看他一眼。
“现在改名了。”
随从立刻闭嘴。
落星军营地戒备森严,丝毫不见新军的松散。巡灯有序游走,暗哨隐匿阴影,符灯定时亮起,一遍遍扫过营前空地,戒备无死角。
镜无尘本想借着夜色悄悄潜入,刚靠近营门,就被值夜斩妖使拦下。
“来者何人?”
镜无尘从斗篷中递出名帖。
斩妖使接过一看,再打量他这一身遮遮掩掩的打扮,眼神瞬间变得微妙,却不多问,转身入内传讯。
营帐内灯火暖融,案上整齐摊放着账册与军务信笺。
苏长安一身黑衣端坐案前,袖口银纹随灯火轻轻流转。
酥酥趴在他肩头,百无聊赖啃着果核。
镜无尘抬手从储物戒取出封镜匣,这才低头踏入房中。
他视线第一眼看到酥酥,而酥酥的目光,也黏在了那只古朴镜匣上。
一人一兽,瞬间双向警惕。
酥酥鼻尖轻动,圆眸肉眼可见地亮起来。
苏长安抬手轻轻按住小兽的脑袋:
“这件不许碰,更不许偷。”
酥酥委屈啾鸣一声。
镜无尘见状心头微紧。
苏长安抬手示意他落座:
“镜圣子深夜登门,有何指教?”
镜无尘将封镜匣轻轻置于案上,开门见山:
“苏都督,我今夜前来,只为一事。”
苏长安笑了笑:“自家兄弟,有话只说?”
镜无尘眼角一抽。
“果然猜到了。”
苏长安看着封镜匣道。
“你很小心,像是怕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