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面真正热起来,是谷修梵来的时候。
谷修梵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步履带风,气势汹汹,看着全然是来讨债对峙的模样。
事实上,他也差不多是来讨债的。
“苏长安!”
谷修梵刚踏入驻地,便扬声高喊,底气十足,“灵石我已经借到了!你别想再拖延天赋激活的事!今日必须给我办妥!”
这句话喊得很响。
很有气势。
可惜刚喊完,他就闻到了味道。
炙肉的浓香、烤骨的霸道、鲜汤的温润、灵酒的清冽,数种香气交织相融。
再加上刚开的赤焰小醉,酒香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啪一下按在他脸上。
谷修梵铿锵有力的气势,肉眼可见地骤然停滞。
人还站着。
魂好像先去了锅边。
苏长安端着酒盏看他。
“来了?”
谷修梵回过神,冷笑道:“少来这套。我不是来吃饭的。”
他说完,手已经拿起了旁边桌上一只空酒盏。
安若令看见这一幕,小声道:“他说不是来吃饭的。”
安若歌也小声道:“嗯,他是来拿酒盏的。”
谷修梵脸不红心不跳,倒了一盏赤焰小醉。
“我只是查验一番,看看大乾的酒水有没有问题,免得众人误食伤身,算是帮你们查漏。”
苏长安点头:“辛苦谷兄以身试毒,费心了。”
谷修梵哼了一声,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不说话了。
赤焰小醉比星酿烧春更烈一些,入口带火,落喉却不灼,反而有股暖意沿着气海散开,将尸寒和疲惫一点点逼出去。
谷修梵原本准备了满肚子话。
比如灵石借到了。
比如你不能耍赖。
比如我谷家天赋激活之事刻不容缓。
结果一盏酒下去,那些话先在喉咙里排了个队,然后集体散了。
他又拿起一块星砂烤骨。
咬了一口。
骨髓醇香、盐粒细碎、椒香浓郁,层层风味在口中碰撞,惊艳至极。
谷修梵闭了闭眼。
完了,他觉得自己这趟来得很不坚定。。
苏长安着看他:“谷兄?”
谷修梵睁眼,故作严肃:“你别以为一顿饭就能收买我,我意志力极强。”
“我从未这么想过。”
苏长安笑意浅浅。
“我这人意志很强。”
“看出来了。”
谷修梵又啃了一口烤骨。
“那就好。”
谷修梵又啃了一口烤肉,忽然抬头问道,“这顿饭,能不能赊账?”
苏长安摇头:“不能。”
谷修梵一脸痛心疾首:“你这人怎么这般市侩,半点人情不讲?”
“我今日摆的是谢恩宴,讲的是人情暖意,不是交易买卖。”
谷修梵沉吟片刻,干脆利落又拿起一块烤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