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意一身利落男装,眉眼俊俏凌厉,抱着一摞干净空碗缓步走来。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冷笑一声:
“你们这些当官的,说话前从不算账。说完之后,倒是很会看别人忙。”
苏长安道:“花兄这话偏颇了。”
花如意看他:“哪里偏颇?”
“我不是很会看别人忙。”
苏长安认真道,“我也会在旁边鼓励。”
花如意呵呵一笑。
那笑容很美。
也很想打人。
角落处,石小开乖乖捧着药碗,脖颈上的青紫色靴印已经敷了灵药,淡去不少。听见苏长安耍宝的话语,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可笑意刚浮上脸颊,药汤的苦涩瞬间蔓延舌尖,又让他小脸一皱。
林清宛看着他:“喝完。”
石小开小声道:“林姑娘,这药是不是有点苦?”
林清宛温声道:“不苦。”
石小开低头看碗。
黑得像锅底。
他对“不苦”
这两个字产生了一点怀疑。
但他不敢说。
安若歌已经开始真正张罗起来。
她先把名单一分为三。
玄衡圣地宾客单列一份,大乾伤病弟子单列一份,昨夜出力的散修与杂役单列一份。
三类人群,分席落座,尊卑有序、亲疏有别,既显诚意,又不失分寸。
随后她让安若令搬来一张小木桌,铺开纸笔,端坐案前逐一核对人头、排布席位。
安若令伏案落笔,神情凝重肃穆,眉头微蹙。
像在推演军阵。
事实也确实相差无几。
战时驻地本就简陋,桌凳稀缺、厨具不足,灵米、肉材、灶台、席位样样紧缺,要安顿数百人,难度堪比布阵御敌。
桌子不够,酒盏不够,灵米不够,灶不够,甚至连能坐的凳子都不够。
他算了一会儿,抬头说:“若都来,厨房不够。”
苏长安道:“大乾小厨房呢?”
安若令摇头:“伤兵药膳占着三口灶,不能动。”
“总灶?”
花如意冷笑:“你还想去总灶?石小开脖子上的印还没消呢。”
石小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颈。
苏长安看了眼他的手。
石小开又把手放下。
许夜寒饮酒微顿,淡淡出声解围:“无需去总灶自取其辱,可借玄衡圣地的行军火阵、火力充足,足够撑起整场宴席。”
安若歌眼底瞬间亮起一抹亮色,含笑点头:“这个法子最好。”
她转头看向花如意:“劳烦你走一趟,去借火阵。”
花如意挑眉抱臂,一脸抗拒:“凭什么是我?苏长安人脉更广,理应他去。”
“你长得好看。”
安若歌说得很自然,“姜芷那种人,未必吃苏长安这套,但好看的人去借东西,她总会多看一眼。”
花如意抱着胳膊:“我现在是男人。”
安若歌上下打量她一眼,笑吟吟道:“这话你自己信吗?”
花如意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