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阿尔瓦自己说过的那样,后来他好像出现了一些幻觉。
已经无法用单纯的难过或者伤心来描述。
不过是在每一个荣誉满载的时刻,总觉得另一个人应该也在场的。
台下那些鼓掌的人,身边那个并肩的人,怎么一直少了一个?
阿尔瓦知道自己的心大约是病了。
他越来越频繁的参加拍卖会,到处收集与赫尔曼有关的,尤其是与永动机有关的。
企图收起年少的一切,把过去的幸福与痛苦一起,锁进箱子里,再也不打开。
他只是最后一次,在莱顿工业展上展示了年少时的梦,给理想画上一个休止符。
永动机模型展出的那天,他又产生幻觉了。
哦,原来不是幻觉。
这条河的后半段,一个人的散步,又短暂的变成了两个人。
“明天就是采访日了?”
“呃,要在记者面前侃侃而谈吗?好吧,我希望我能尽量把采访稿背的熟一些。”
容貌和故友年轻时足足有六分像的孩子念叨着,
“老师,您不是收下了我父亲的手稿吗?这些天有没有研究出什么?”
“工业展上的那台机器可真漂亮,您什么时候能够带着我再见识一次啊?”
阿尔瓦避而不谈。
少年的眉眼明显失落下去,让人看着有些不忍心。
幸好有认识的人路过,和善朝他们扬起手,
“晚好,洛伦兹教授,还有这位‘小洛伦兹’。”
阿尔瓦转过头,客气挥手示意。
在人前总是相当礼貌,教养极好的少年则热情道:
“晚好!”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黄昏真好啊,犹如凝固的琥珀,包裹住了一些还算平淡安逸的片段。
可太阳终究是要下山的,黑夜迟早会降临。
阿尔瓦看着西沉的太阳,看到了自己的终点。
他余光也瞥见粼粼河水中倒映着另一个人。
一个剪去长,脱下礼服,手持权杖的影子。
“卢卡斯。”
阿尔瓦叫住了那个还想往前走的少年,
“如果有选择,你是想平淡而平稳的度过富足的一生。”
“还是宁愿疼痛,艰辛,也要不顾一切的向理想出?”
少年不仅有着和故友相似的容貌,也有着相似的理想,以及同样坚定的心。
他毫不犹豫道:
“当然是理想!所谓的平稳对我来说,不过是他人营造的一场幻梦,是他人的希冀,并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在安逸中走向终点的人生,和一块腐烂的木头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