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应该想的比我更明白。”
“阿曼达,我们的友谊诞生在狭窄昏暗的监狱里,也只能存在那片看不到天空的高墙之下。”
“离开监狱后,我们就必须面对,我们其实是两类人这个事了。”
“我,你,都有旁人眼里的先天性怪病,不被正常人接受。”
“可你很幸运,你早早的被你的父亲带到了暗无天日的赫特监狱,你觉得那里面很压抑,你却不知道,那里是怪人的天堂。”
教条扯动着脸部肌肉,像是想要笑出来。
可是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教条几乎要忘记欢笑的滋味,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说,我在外面靠着种植万寿菊为生。”
“我独自一个人种着一大片的花田,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等到花开丰收时,用推车拉到集市上去卖。”
“集市上很热闹,来来往往的人选购着自己心仪的商品,摊贩和客人们的讲价声此起彼伏,从来不会停息。”
教条落寞道,
“而我的摊上,没有这种声音。”
“我的花种得多好,好到他们愿意捏着鼻子来买。”
“我的个子太高,手太大,他们总是警惕看着我,不允许我说话,不愿意和我交谈。”
“我但凡主动出声,或者向他们伸出手……”
“他们就会拿起手边的东西,狠狠的砸向我,警告我安分点。”
教条说着阿曼达早就听过的那些往事。
这些已经过去的欺凌与排挤,让阿曼达眼里有着浓浓的心疼。
教条毫不怀疑,如果阿曼达亲眼看到这幕,肯定会为了朋友和客人们大打出手。
“这种日子我过了将近二十年。”
教条轻声道,
“我恨每一个白日。”
“阿曼达,我讨厌热闹,讨厌集市,讨厌我不得不去售卖自己的尊严,才能活下去的日子。”
“面包要钱,花种要钱,下雨时会漏水的木头屋子,修补也要钱。”
“为了这些生存的必需品,我陪着笑脸按照他们的要求,把自己当做一块任人嘲讽也不会伤心流泪的石头,好盼着他们施舍着来购买我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