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进展依旧是一张图纸。
涂涂改改,不断推翻或者添加细节的图纸,那台机器怎么做都无法实现。
于是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在梦想迟迟无法实现的关键节点,产生了分歧。
阿尔瓦认为该停止这种无意义的投入了,他们需要改换方向,趁着年轻,还有机会。
然而他无法叫停项目。
永动机的投资人是赫尔曼,是付出了一切,将这几年的人生,甚至未来的人生全部砸进去的赫尔曼。
“我知道随着时间的展,永动机越来越不被人看好,被新面世的定律否决,遭到全世界的嘲笑。”
赫尔曼只对阿尔瓦说了一句话,
“可是阿尔瓦,我的朋友,如果连你都否定我的研究,我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谁能理解我。”
*
挚友不就是应该为对方付出一切吗?
阿尔瓦遇到那些困境的时候,赫尔曼帮他克服了。
现在轮到赫尔曼深陷泥潭,阿尔瓦不该跟着一起走到底吗?
这句话让年轻的阿尔瓦很是迷茫,埋了一颗纠结难言的种子。
“公式与原理都非常好理解,人情难解。”
隐士冷漠谈论着那曾经困扰他的长久噩梦,让他夜夜难以安眠,在每一个成功过后痛苦愧疚的因果,
“比起纯粹热烈的学生时代,执着的赫尔曼逐渐陌生。我越来越不理解他的选择,纠结是否抽身而退。”
“可那个时候终止实验,我所付出的是几年的精力与时间,而赫尔曼则付出了精力,时间,以及常人一辈子都难以赚取的金钱。”
“这让我难以抉择,极其犹豫。”
“经过漫长的拉锯战后,我还是走了,闹得非常难看。”
“他说过的那句话,说我如果否认他研究,这世上就没有能理解他的人了。”
“我直接告诉他——”
“科学上并不存在以友情定义的真理,一直以来,我都希望他迷途知返。”
“时至今日我还记得他的脸色,他那么要强的人,与我不欢而散,再也不见,关系近乎于仇。”
阿尔瓦稍微顿了顿,他沉默片刻,道,
“可是就是那么巧,赶走我后,他独自继续着那场研究,然后死在了实验室的大火里。”
如果赫尔曼没有死就好了。
如果赫尔曼还活着,那阿尔瓦就如同他最后下定的决心,不认为科学的真理必须在挚友的情谊前屈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