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眼对信徒的管理,在阿尔瓦大人的协助下逐渐步入了正规。然而细枝末节处,仍然残留着早期的宽松。”
“譬如我的父亲,他虽然也信仰着漆黑之眼,却因为家中有无法割舍的女儿,并没有披上黑袍,随教派四处活动。”
言尽于此,安意思很明显了——
不需要奉上全部的信仰,只需要此刻一瞬的妥协,领一个普通信徒的身份
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又保留着一定的自由身。
爱丽丝闭了闭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安见她态度松动,缓缓松了一股气,认为事情或许有转机。
不到万不得已,漆黑之眼不希望仓促起清剿异端的审判。
使徒是这么想的,隐士同样。
“你仍然是那么固执,不希望得到任何足以让人生走向轻松的建议。”
不过比起温柔的安,阿尔瓦语气虽淡,落在卢卡耳里就是一种嘲讽了。
“哦,是的,我想我腰与颈椎比较硬,没办法像某些人天生能低头。”
卢卡对现在的隐士找不到那种刻骨仇恨的感觉了,不妨碍对面一说话他就想火。
“正常人类的活动范围不小,能轻松用下巴碰到锁骨,弯腰捡拾地面物品。”
阿尔瓦平静道,
“那些低不下头,弯不下腰的症状,很有可能是疾病的预警信号,建议去看下医生。”
卢卡额头青筋浮现,他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面,咬牙:
“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个人该去看医生,那毫无疑问不是我。”
“毕竟我活着站在这里,而你,早就进入坟墓了,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到底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死而复生的前提是死亡。
在过去的那场争执里,阿尔瓦毫无疑问是付出代价较重的那个。
以至于连卢卡想起时都会感到恍惚:他死了?
现在的卢卡也恍惚:他怎么又活了?
“提到这个话题时,我以为你至少会有一些愧疚,结果你的情绪比我预想的更极端。”
阿尔瓦看出了卢卡的想法,默默更正了对卢卡的印象,
“你对你做过的事,毫无后悔之情。”
“我为什么要后悔?”
卢卡反问,
“根据我残存的记忆,我从未有杀死你的想法。与之相反,是你先做了背叛的恶事,咎由自取了。”
背叛?
提到这个词,阿尔瓦罕见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