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穿的这么简单?我还以为她把钱藏在了鞋里,结果这里面只有走出的血,恶心死了。”
另一个人抓住了安的脚,把她往后拖。
边拖,边劝同伴:
“你还敢拿她的钱?”
“牧师,还有她的亲人,会活活撕了你的。他们为了那些钱已经打出狗脑子了,绝不允许任何人多分点。”
“好了,把她扔远点吧,别给教会名声带来污点。”
安仍然在呼吸,清醒感知着自己被拖得越来越远。
她的眼睛没有闭上,徒劳睁着,从里面一滴一滴流出最后的泪。
“别怪我们。”
袭击者把安的头掰到一边,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肯老老实实去死吧。”
那温热的手指在导致安被辱骂了一生的眼睛上停留片刻,想要合上安的眼睛。
他们最后的话语,是一把无形的利剑,让拼命忍着锥心之痛去喘息延续生命的安僵住——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包括你的亲人。
“虔诚又善良,温柔纯真。”
牧师非常了解这一点。
“你要真的是恶魔的容器,他们怎么敢来对付你?”
冤枉你的人知道你不是,所以最残忍。
“你迟迟不死,就别怪他们痛下毒手了。”
胆大的那个袭击者到底拿走了安最后的饰品,那是一个银质的十字架,是安母亲的遗物。
摇晃的,始终沉默的上帝越来越远,将死去的女孩弃之荒野。
在夜最深,天光将明的时分,荒野的尽头传来了一声猫叫。
姗姗来迟的黑猫垂怜舔舐着少女冰冷的脸庞,询问她是否愿意用最后的信仰交换一个心愿?
安仍然是那么善良,她为自己许下的最后一愿,是希望再次感受到幸福。
比起苦痛,她好想过去的欢快日子,想……
安的意识消散在永恒的平静中。
但正如她弥留之际所许下的心愿那样。
曾压垮她的那些,被逐层剥去,赶走。
直到她珍藏心间的,少许对幸福的体验出现。
奔流不息的时间在此刻停留,将一瞬拉为永远——
那是关于羔羊如何一天一个地长大,关于柔和的晚钟,和来自家人手心温度的回忆。
少女唇齿间亲昵唤出父母与小羊们的名字,满足闭上了眼睛。
安很善良,但被污名化,被宣告为恶魔眼瞳的漆黑之眼不是。
当别人说你是恶魔的时候,那就展现你的力量给他们看。
小镇渐渐平复的瘟疫再次卷土袭来,这次的疾病致死率高到可怕,死亡人数直线上升,骇人听闻。
离奇的是,这不断夺去人生命,将其折磨至死的绝症。
似乎只在固定的人群中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