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此深深信任着姑妈,特地叮嘱姑妈,不要将父亲信仰奇怪教派的事情传出去。
还没能等到姑妈的信,送走漆黑之眼教徒的父亲,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
“安,我们搬走吧。”
餐桌上,男人使劲笑着,疲惫又温柔看着女儿,
“我和教友们商量过了,留在镇上没有好处,那些盲目愚昧的人,还有不安好心的牧师。”
“他们把我们盯得死死的,镇上现在无论有什么事情,最终都会怪到我们家头上。”
“不如搬走吧,搬去更偏远寂静的乡下,那里可能一天都见不到什么人,却能容纳下所有走投无路的人。”
“我们可以后天,不,我们明天就出!只需要打包一些重要的家具,再雇几辆车……”
安不知所措,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有点害怕,因此哭了。
原本侃侃而谈的父亲,看到女儿的眼泪,顿时手足无措,
“安,你不愿意吗?”
“对不起,我不该宣布的这么急切,我应该先私底下告知你一声,让你有心理准备的。”
父亲放缓语气,
“好吧,可能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就当我被悲伤冲昏了头脑,没能顾得上那些细节。”
“安,别哭,我们再等一等,等收拾好心情,能接受后再出吧。”
安闻言,止住了眼泪,只用那双湿润润的眼眸看着父亲,里面满是担忧。
她的哭泣不仅仅是要离开从小长大的地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还因为她现父亲已经深陷漆黑之眼的引导,对方建议他们去乡下避难,父亲就可以决定明早出。
据安所知,许多邪恶的教派就是这样的。
先让人一点一点的接受他们,认为他们是对的。
最后利用这份信任,把携带巨款的人骗到寂静之处,谋财害命,
这才是安最害怕的事情。
她不相信,她讨厌那个漆黑之眼,时刻提防着对方。
可是命运啊,就是如此的爱开玩笑。
还没来得及离开城镇,父亲就病倒了。
他的病作的比母亲要快,快上许多,令人胆寒。
好像前几天,那个还在餐桌上和她说话的大活人,是一小撮不起眼的尘土,被风一吹,转眼就没了。
质地良好的丧服被再一次穿上,安麻木摸着这件衣服,眼泪已经干涸。
在葬礼上,旁人假哭也好,议论也罢。
安想爸爸了。
信仰什么都无所谓,想去城里,去乡下都可以。
只要能让父亲开心,能让他避开生命中的劫难,安都甘之如饴。
父亲会上天堂吗?
噢,上帝讨厌异教徒,父亲与母亲,在死后,大概是要天各一方的。
想到这里,神情麻木的安终于落下泪来,趴伏在棺材上号啕大哭。
她也想跟着父母去了。
安还是个小姑娘呢,她想牵着妈妈的手,想再一次看到父亲的笑。
可是信仰上帝找不到爸爸,离开上帝就要离开妈妈。
安使劲哭着,把心中的痛苦与思念化为滔滔不绝的泪,直到眼睛肿痛到简直要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