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害怕和防护的姿态。
她在害怕什么?
害怕他拿走她辛辛苦苦拼了一个多月的盆景,还是在害怕······他?
“不必麻烦”
,玄烨语气很是平和,眼神亦是平静得像是深潭黑水,不见一丝波澜,“今日,已经太晚了”
。
说话间,他伸手覆住她的,半是挟持半是合力,握着她的手同她一起将玉石盆景放在桌上,再顺势将人揽在怀中,捏住她的后脖颈,强迫她抬起头。
他是她的夫、她的君,她的眼睛应当看着他,她的心神应当放在他身上,她理应敬他、爱他、亲近他,将他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才是对的。
“唔······”
佟宛宛被迫仰起脸。
屋里很热,但那双手掌更热,先是顺着脊背攀至脖颈,而后停留在那里,用略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脆弱的后颈。
既像情人间的抚摸,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只这一瞬,她全身的汗毛便全都竖了起来,胸口处开始扑通扑通地狂跳,耳膜随着心脏剧烈的跳动,彷佛下一秒就就会破裂。
但他还不满意,舔舐她的唇瓣,抵开她的牙齿,唇腔翻搅,黑色的眼眸还一刻不错地盯着她。
佟宛宛能够感觉到,他还在生气,或者说,他变得更生气了。
那么,这是惩罚,还是一种发泄怒气的途径?她摸不准他的意思,只能闭上眼睛,张开双唇,双臂攀上他的肩膀,柔顺地交出一切。
但唇齿间的痛感却愈发的强烈,胸肺之处的氧气亦全部被人掠夺过去,酒精带来麻痹之感让她全身瘫软,缺氧带来阵阵眩晕让她头脑混沌。
他到底想让她怎么做?
她不明白。
——————————
正殿门口,顾孝正亲自守着。
刘保贵笑呵呵地凑过来,“耳房备好了热炉子和汤饭,咱哥俩暖暖身子去”
。
百岁也迈着四条小腿凑上来,小爪子扒着门,发出细微的动静。
顾孝并不应,弯腰将狗主子抱在怀里,笑道,“哪里需要那般麻烦,端一碗热油茶过来便是”
。
他并不敢在这里坐倒。
毕竟万岁爷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景仁宫里能待多久谁也说不准。
“那也成”
,刘保贵并不见被拒绝的羞恼,眼中只有一种奇怪的同情。
还是年轻人淳朴,不懂男女的那点子事——若是顾问行那老东西,这会子怕是已经泡上脚了。
不过,这些琢磨了大半辈子才弄懂的东西没必要教给别人。
刘保贵只是笑着叫徒弟冲一碗热乎乎的油茶过来,然后将怀里的手炉塞到顾孝怀里,笑呵呵地关切道,“好歹暖一暖,可别冻病喽”
。
可别冻得更傻了。
这回,顾孝倒没再拒绝,喝了满满一碗滚烫的油茶后,便抱着手炉守在廊下。
夜愈发的深,也愈发的冷了。
寒气像个锥子一样悄悄往人皮肉里钻,他跺了跺脚,将身上的皮袄拢得更紧,蜷着肩弓着腰背把怀里的火炉围在身体的中间,感受那丝丝暖意。
可不知不觉间,火炉的最后一丝余温也渐渐消失,只剩下无边的寒意。
要不……去耳房暖暖?
顾孝冻得实在受不住,竖起耳朵听殿内的动静——说不定万岁爷已经睡下了,他也能趁着这个机会去歇一歇。
可两道厚重的门挡住了所有,只能听到北风呜咽的声音。
他四下瞥了眼,悄悄离门近了
些,正待仔细听一听辩一辩,却恰巧听见万岁的声音。
“来人”
,玄烨先从榻上起身,洗漱换衣,再吩咐宫人送些好克化的膳点过来。
过了小一刻钟,佟宛宛也跟着坐起身,她先是抬眼看了眼周围,并未见到其他人,才慢吞吞地挪到炕桌边,端起桌上的茶盏就往嘴里倒。
实在是太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