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路上都很顺利,景仁宫的人也很上道,一行人畅通无阻的绕过影壁。
然而葡萄藤下,玄烨却站住了。
一来,赫舍里氏虽是长辈却也是女眷,二来,宛宛这几日兴致本就不高,若是他冒然前去,赫舍里氏还得向他行礼叩拜,母女二人定会有些不自在。
罢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往东配殿走去,然而路过窗户,透过贝母磨成的明瓦,却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人影。
他看了好几眼,不确定地问顾孝,“承恩公夫人走了?”
这会子,宛宛怎会在书房?
顾孝也跟着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眼,不确定的道,“奴才并不曾得知承恩公夫
人离宫的消息呢”
。
玄烨站住脚步不动了,吩咐他,“去看看里面是谁?”
顾孝应是,撩起门帘进屋,只见里头是一位二八少女,只是看那面庞倒是同皇贵妃有几分相似,再联想今日进宫的人,他心里有了数,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腼腆,“敢问,可是佟家二格格当面?”
佟荣荣触电似的松开手中字帖,连忙肃清面色,“正是,敢问这位公公是?”
面生的很,没在皇贵妃姐姐身边看过,但此刻进书房却如同无人之境。
她心中有了几分明悟,轻咳一声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这位面生的公公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猖狂!
她抿了抿嘴角,有些不悦,但看到桌上的字帖,又有些不舍。
长姐入宫三年半,虽身居高位,膝下却无一儿半女。
若是猜得不错的话,她本身就是家里的一步后棋,只不过如今误入歧途了而已。
或许,该让一切回到正道上。
佟荣荣深吸一口气,快走几步,撩起帘子出了殿门,福身在廊下,脆生生道,“臣女佟家荣荣见过皇上”
。
嗬,好大的胆子!
顾孝连忙将自己缩进角落里,但眼角余风却拼命扫着帝王的面色。
招数稚嫩不要紧,关键是得看万岁爷的意思。
换句话说,皇上有心娥皇女英,这便是一段佳话,若是皇上不在意,呵呵……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顾孝正思量着,然而下一刻就听皇上扔下一句,“送她出宫”
,旋即抬脚走了。
这就走了,齐人之福不享了?
顾孝诧异极了,连忙追上前去,至于这差事,反正入不了万岁爷眼的人根本不值得他费心,随便指一个小太监就能把这事给办了。
但多了一桩差事的那个小太监却十分不高兴。
按照往常,跟着皇上来景仁宫的人肯定有好吃的好喝的伺候着,如今倒好,刚灌一肚子冷风,就得再去吹一路的冷风。
真是晦气!
还有这位佟二格格,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一母同胞的姐姐这么有能耐不想着巴结,竟想着分宠。
丢人丢大发了吧!
不过这些贵人可真令人讨厌,哪怕被皇上厌弃还有一桩好婚事等着,后半辈子还是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不像他,一辈子都在这受人磋磨。
小太监越想越气,惯常挂在脸上的笑一丝也挤不出来,他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佟二格格,请吧”
。
第176章不与风争
宫门处,佟荣荣的脸上红红白白,刚上马车就窝在最角落里怎么也不愿抬头。
看车的丫鬟不明白,连忙凑上去问道,“格格这是怎么了?”
是宫里的主子们不好相处,还是受了福晋或是大格格的气儿?
当然,这些话她便是身上再长一万个胆子也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连忙倒来一盏热茶,慢慢哄着自家格格喝茶,好歹缓过这阵难受劲儿。
可奇怪的是,无论她如何哄劝,嘴皮子也几乎磨破,二格格依旧不愿抬头,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闷在马车中渐渐散开。
丫鬟也渐渐察觉到许多不对劲的地方,她咽了咽口水,悄悄撩起车帘往外看,只见宫门黑洞洞的,除开足以吹走所有热乎气的凛冽冷风,什么也没有。
······福晋呢?二格格又是怎么出来的?
或者说,格格到底做了什么?
与此同时,景仁宫正殿的廊下,豆蔻一把捂住半夏的嘴,又低声吩咐小宫女守好殿门,不许任何人进去扰了主子和福晋说话的兴致,这才连拉带拽地将半夏扯到角落里的耳房。
半夏自然不服,一路上都在挣扎,好不容易挣脱开来,一连串问题如同珠子一样冒出来,“姐姐这是在做甚?凭什么不许人说话!”
这种丑事怎么能瞒着主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