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娘娘是想给万岁爷做顶暖帽?
也是,二格格不被皇上所喜,已被责令年后便嫁到钮祜禄家去,而佟家现有的女孩儿只剩下三岁大的三格格。
娘娘已经没了出宫的指望,是该对万岁爷更上心一些。
想通了就好,想通了日子就能过下去,人生短短几十年,一眨眼也就过去了。
豆蔻叹气转身,去库房那边翻找貂皮,又去针线房那边找来许多男子围领和暖帽的样式。
说不定待会能用上。
然而,她刚将貂皮呈上,却见娘娘寻了个描金的漆盒将皮子郑重地放了进去,再一看,娘娘换上了出门的大衣裳,往慈宁宫那边去了。
······不是,这不是送给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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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乾清宫中,宫人们正忙忙碌碌准备‘封宝’仪式,先是由钦天监择定吉日吉时,然后将帝王御印,还有放置在交泰殿的‘清二十五宝’进行清洗、整理后封存入库。
帝王封玺,百官封印,各项政务在这个时候暂时停歇,举国上下共度新春。
玄烨也少见的得了几天空闲时间,浑身无事、倚窗读书,好一派悠闲时光。
顾问行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廊下晒太阳。
虽说今年的初雪来得早,但过年这几天却是无风亦无雪,金灿灿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舒坦。
不仅天好,人也如此,景仁宫那边最近消停的很,听说那位日日在宫里拼玉石盆景,外头的事什么也不管。
顾问行自觉自个儿并不像其他太监那般是个爱看人倒霉的性子,但看景仁宫如此,心里头还是忍不住痛快——他是为万岁爷鸣不平!
那位主子之前偏要做出那副舍了这些荣华富贵也要出宫的做派,这会子倒是知道急了。
油瓶倒了才扶,孩子死了才来奶,呵呵,晚了!
他越想越高兴,尤其是看到别人从天上落在地下,更觉得浑身上下无一不舒爽,若不是眼下当着差,定要烫壶好酒,再配两个小菜,好好痛快痛快。
他正想着待会是喝龙泉酒还是绍兴黄酒,小菜是吃糟鹅掌还是小葱拌豆腐又或是都要,便听一声铃响。
春夏秋三季,门窗常开,里头有什么动静,外头立刻便听见了,但冬日天寒地冻,门窗素来紧闭,内外传讯不便,便以这铃声为号。
顾问行一骨碌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先是给皇上换了一盏热茶,又将炕桌边上看罢的书收到一边,最后候在榻边等着万岁爷的吩咐。
“今日小年”
,玄烨慢条斯理地翻了一页书,“宫中可有什么安排?”
腊月二十三是除开‘封宝’之外,亦是祭灶王爷的日子,老百姓们白日里将烧好的鸡鸭鱼肉供给灶王爷,晚间便一家人聚在一起享用这些难得的好菜,有些地方便称之为‘小年夜’。
顾问行祖籍是北边的,有过小年的习惯,问题是,满人是不过小年的啊。
他心中纳闷,面上却不显,思量一番回道,“老祖宗说是宫里太冷了,今年要在汤泉行宫那边过年”
。
宫里就这几位主子,老祖宗还在外头,皇上也没提前交代,自然是没有安排的。
玄烨没说话,视线依旧放在书上。
帝王如此,顾问行只能接着说下去,“太后今日赏了些东西给后宫,而后就闭门了”
,说着,他拼命用眼风去扫帝王神色,只见万岁爷目不斜视地端起手边茶盏,吹茶饮茶,视线依旧投入书册之上。
还不是这个。
他满肚子搜刮着各处的消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太子和公主们今日似乎有设宴的打算”
。
“胡闹”
,玄烨砰得一声放下手中茶盏,神情似乎有些许不悦,“几个半大孩子设什么宴”
。
“贵妃呢,怎么照顾孩子的,就放任他们如此不成?”
顾问行:······
真的,没一丁点意思,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不如直接问皇贵妃算了。
玄烨放下手中的书册,眼神落在顾问行身上,问道,“玉石盆景如今如何了,皇贵妃可曾知错?”
顾问行笑不出来,突然想起不知从哪听说过的一句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说真的,万岁爷连他们村里最老实的汉子都不如,人家再穷再没本事,也知道家里的婆娘是不能惯的,一惯就要上天。
她们若是不听话更是好办,可以先冷着,说话做事时眼里就当没那个人,大多数女子都受不住丈夫的冷待,很快就乖顺起来了。
若是那种脾气倔的,就打上几顿,受了苦,自然也就知道谁是一家之主了。
若是如此还不乖顺,便可以祭出最后一招,找到岳父岳母那边以休妻相胁,将其后路全部堵死,自然就老实了。
当然,最要紧的还是生几个娃娃,有孩子拴着,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女人又能往哪去。
真的,若不是身份地位在这搁着,他真想把他们村里耳口相传的法子教给万岁爷,也叫皇贵妃吃些苦头。
可惜啊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