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咬了咬牙:“那就将计就计?到了庄子上再见机行事?”
“只能如此。”
陈远志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展开给郝铁看,“你看这笔迹,和昨晚那封信上的字是不是有点像?”
郝铁仔细辨认,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刻意掩饰了原本的笔锋。但那种用力不均的写法,确实和顾言的警告信有几分相似。
“是同一个人写的?”
郝铁皱眉。
“不确定。”
陈远志将纸条撕碎,扔进水桶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而且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他偷走信,又送来新的警告,到底想干什么?”
“也许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柳三娘。”
郝铁沉声道,“如果她真是东厂的人,杀了她,我们就少了一个威胁。”
“如果她不是呢?”
陈远志反问,“那我们就是亲手砍掉了唯一的援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这场局越来越复杂,敌我难辨,真假莫分。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走吧。”
郝铁深吸一口气,“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才知道。”
他们回到前厅时,柳三娘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看样子是要亲自护送。
“三娘,您也要去?”
郝铁故作惊讶。
“不放心。”
柳三娘系紧腰带,“最近城里不太平,多个人多个照应。再说,我那庄子好久没住了,总得去收拾收拾。”
她说得自然妥帖,挑不出半点毛病。但郝铁注意到,她系腰带时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那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习惯——随时准备拔刀的姿势。
一个开客栈的女人,需要这样警惕吗?
马车驶出城门时,晨雾还未散尽。郝铁坐在车厢里,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逐渐远去的城墙,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这座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池,此刻竟显得如此陌生。
车辙碾过碎石,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柳三娘坐在车辕上,和阿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陈远志闭目养神,但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郝铁摸了摸怀里的短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
马车拐进一条林间小道,两旁的老树遮天蔽日,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道路前方的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七八条黑影——
寒光闪过,箭矢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