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秦娇眼睛一亮。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戴嘉诚问。
“明天一早。”
郝铁说,“今晚,所有人最后一次核对身份信息,背熟自己的‘来历’。明天天一亮,第一批人就出发。记住,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江州府清河县郝家村的难民,半年前家乡发大水,一路逃难至此。村里的长辈在路上都死了,现在主事的是郝铁,你们的同族兄弟。如果有人问起细节,就按照背好的说,不知道的就说当时年纪小,记不清了。”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准备。
郝铁走到一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十两碎银和几串铜钱。他叫来戴嘉诚,把布包递给他。
“这里大概有三十两银子,你带着。进城后,打点用。记住,不要一次拿出太多,也不要露富。先找最便宜的住处,哪怕是大通铺也行,等稳定下来再慢慢改善。”
“我明白。”
戴嘉诚接过银子,郑重地收好。
“还有,进城后,想办法打听几个事。”
郝铁压低声音,“第一,朝廷对难民的具体政策,有没有可能分到土地。第二,城里有没有招工的大户,工钱如何。第三,县衙里哪些人能打通关系,大概需要多少花费。第四,城里有没有黑市,能不能买到武器、马匹等重要物资。”
“都记下了。”
戴嘉诚点头。
“最重要的一点,”
郝铁盯着他的眼睛,“安全第一。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出来,不要犹豫。我们在上河村有据点,实在不行,就退到山里,总有活路。”
“放心,我在商海沉浮这么多年,知道轻重。”
戴嘉诚拍了拍郝铁的肩膀,“倒是你,一个人两边跑,要小心。”
“我有分寸。”
夜深了,山谷里点起了几堆篝火。人们围坐在火堆旁,最后一次背诵自己的“身份”
,互相提问,查漏补缺。几个原本是教师的人,临时充当考官,模拟官府的盘问。
“你叫什么?多大年纪?父母叫什么?家乡在哪里?村里有多少户?发大水时你在做什么?怎么逃出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同村还有哪些人活着?”
问题一个接一个,回答声此起彼伏。有人背得流利,有人磕磕绊绊,有人紧张得结结巴巴。但在反复练习下,所有人都渐渐进入角色。
郝铁坐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看着篝火旁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三天前,这些人还互不相识,甚至为了奖金互相敌视。如今,他们却成了同舟共济的伙伴,命运被捆绑在一起。
“想什么呢?”
诸葛高手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烤热的饼。
郝铁接过,咬了一口:“我在想,我们真的能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吗?”
“必须能。”
诸葛高手在他身边坐下,也望着篝火,“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迁徙史、适应史。从非洲走向全世界,从石器时代走到信息时代。我们的祖先能在更恶劣的环境下生存,我们也能。”
“可我们有五百多人,目标太大。”
“五百人,在古代不过是一个大点的村庄。”
诸葛高手说,“只要我们能解决基本生存问题,就能立足。而且,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优势。”
“什么优势?”
“知识。”
诸葛高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火光,“我们知道如何制造肥皂、玻璃、水泥,知道如何提炼精盐、制糖、酿酒,知道基础的医学卫生知识,知道如何预防传染病,知道如何制造简单的机械……这些知识,在这个时代,都是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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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铁心中一动。确实,他之前只想着如何生存,如何赚钱,却忘了他们最大的资本不是那些现代物品,而是知识。那些看似普通的常识,在这个时代可能是革命性的技术。
“但太超前的技术,会引来觊觎甚至杀身之祸。”
郝铁冷静地说。
“所以要循序渐进,从最简单、最不起眼的开始。”
诸葛高手说,“比如,我们可以教村民用草木灰和动物油脂制造肥皂,改善卫生条件;用石灰和黏土制造简易水泥,加固房屋;用蒸馏法提高酒的度数,卖更好的酒……这些都不会太显眼,但能改善生活,增加收入。”
“你是说,我们应该以‘上河村’为基地,建立一个……根据地?”
“对。”
诸葛高手点头,“一个能自给自足,又能慢慢发展的根据地。等站稳脚跟,再逐步向外扩张。我们可以开垦更多的土地,建立手工作坊,甚至……建立自己的武装。”
郝铁深深看了诸葛高手一眼。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胸中却有如此大的抱负。
“你到底是什么人?”
郝铁问,“不只是历史爱好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