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来看这个。”
郝铁指着屏幕中央的一个名字,“宋清河,听说过吗?”
柳倩想了想:“有点印象,好像是个科学家?在新闻里见过几次。”
“岂止是科学家,”
郝铁的表情异常严肃,“他是国家科学院院士,生物医学领域的泰斗,五次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现在是国家生物安全委员会的首席顾问。更重要的是,他是‘华夏青少年潜能开发研究院’的创办人和名誉院长。”
柳倩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就是郝铁之前提到的那家有军方背景、有院士挂名的机构。
“我顺着青龙山的资金流向追查,发现吴文渊的公司连续三年向一家名为‘清源生物科技’的企业支付‘技术咨询费’,每年五百万。而这家清源生物,最大的股东就是宋清河的儿子宋致远。”
“这能说明什么?也许只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如果只是这样,确实不能说明什么。”
郝铁点开另一个窗口,调出一份邮件截图,“但我设法进入了清源生物的内部服务器——别问我怎么做到的——找到了这封三年前的邮件,是宋致远发给吴文渊的。邮件里提到‘父亲对你们的工作进展很满意’,‘希望尽快看到C型方案的完整数据’,‘资金不是问题,关键是成果的可复现性’。”
柳倩盯着屏幕。邮件是用英文写的,措辞谨慎,没有明确提到任何非法内容,但结合青龙山发生的那些事,这些话背后的含义令人不寒而栗。
“C型方案是什么?”
“我在吴文渊的加密文件里看到过。‘涅盘计划’分为A、B、C三种方案。A型是基础型,用药物和常规心理干预进行行为矫正;B型是加强型,加入电磁刺激和神经药物,就是小雨她们经历的那种;C型是……终极型。”
郝铁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喝了口水,继续道:“C型方案涉及基因编辑。文件里提到,他们从‘受试者’身上提取干细胞,用某种新型基因编辑技术进行修改,试图‘优化神经递质受体表达’、‘增强突触可塑性’、‘延长注意力窗口期’。简单说,就是想在基因层面改造大脑,制造真正的‘超常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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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倩感到一阵反胃。从行为矫正到神经干预,再到基因编辑,这个计划的疯狂程度一次次突破她的想象极限。
“他们成功了吗?”
“文件里只有一些初期数据,显示‘部分指标有统计学显着提升’,但‘副作用明显,包括免疫系统紊乱、情绪调控障碍、早发性器官衰竭’。在最后一份报告中,提到‘C型方案的17号受试者于实验第213天死亡,死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建议暂停该方向研究,集中资源优化B型方案’。”
十七号受试者。柳倩想起那份记录着十七个死亡案例的报告。原来其中至少有一个,死于更激进的基因编辑实验。
“这个宋清河院士,他知道这些吗?”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
郝铁调出另一份文件,是清源生物的内部会议纪要,“看这里,去年六月的会议,宋致远主持会议,讨论‘青龙山项目的阶段性总结’。纪要提到,‘宋院士对B型方案的进展表示肯定,认为“具有重大战略价值”
,要求加快数据收集,争取年底前完成第三阶段目标’。”
“也就是说,宋清河不仅知道,而且是直接指导者?”
“邮件和会议纪要显示,他至少知情并支持。但这些都是间接证据,而且以他的地位,完全可以说自己不知情具体内容,都是儿子和手下人操作的。”
柳倩靠进沙发,感到一阵无力。如果对手只是一个吴文渊,只是一个王明宇,甚至只是一个林建国,那么法律还能触及。但如果对手是宋清河这样的人物——院士、首席顾问、国家科技奖获得者——那么事情就复杂了。他背后有庞大的学术网络、深厚的政商关系,甚至可能涉及国家安全层面的考量。
“铁子,这些资料,你给陈队长看了吗?”
“给了,但他还没回复。”
郝铁看了眼时间,“按理说他应该下班了,但手机关机,办公室电话没人接。这不太正常,陈队长从来不会无故失联。”
柳倩也试着拨打陈队长的手机,果然关机。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再等等,也许他在开会,或者手机没电了。”
两人沉默地坐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小区里传来炒菜的声音,电视的声音,孩子的笑闹声,平凡生活的声响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晚上九点,陈队长的电话依然关机。郝铁试着联系省公安厅值班室,对方说陈队长下午外出办案,至今未归,具体情况不便透露。
“不对劲,”
郝铁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陈队长做事一向严谨,如果有任务,一定会提前告知。而且他清楚我们现在调查的敏感性,更不会无缘无故失联。”
柳倩想起家里那些窃听器,想起手机里的监控软件。如果对方已经监视到她,那么很可能也监视了陈队长。毕竟,他是青龙山专案组的副组长,是直接负责此案的警方高层。
“我们需要做最坏的打算,”
柳倩冷静地说,虽然手心在冒汗,“如果陈队长出事,如果对方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调查,那么接下来可能会对我们采取行动。”
郝铁点头,迅速收拾电脑和资料:“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得换个地方。我在郊区还有一个安全屋,更隐蔽,现在就走。”
两人匆匆离开公寓,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消防楼梯。刚到一楼,郝铁突然拉住柳倩,示意她别出声。
楼道外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有车牌。车里有人,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别出去,走后门。”
郝铁低声说。
他们退回楼道,从另一侧的小门离开,穿过小区的绿化带,翻过一道矮墙,来到后面的小巷。郝铁提前在这里停了一辆不起眼的旧车,两人迅速上车,驶入夜色。
“去哪儿?”
柳倩系好安全带。
“出城。我在邻市有个朋友,开修车厂的,那里安全。”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柳倩回头望去,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来,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她拿出郝铁给的新手机,屏幕是暗的,但侧边一个小灯在微弱地闪烁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