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挂断电话,手机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他看着苟强一步步走近,大脑飞速运转。
他应该逃吗?可以逃吗?
不,逃不掉。这是三楼,唯一的电梯在苟强身后,楼梯间在走廊另一端。而且就算逃了,又能逃到哪里去?苟强能找到他第一次,就能找到他第二次。
必须面对。
郝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他站在原地,看着苟强走到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郝铁。”
苟强开口,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冷,“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苟总。”
郝铁平静地回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苟强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像在审视一件货物:“你在这儿干什么?”
“看病。”
郝铁回答得很快,快得几乎不假思索。
“看病?”
苟强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妇产医院?你有什么病需要到妇产医院看?”
“肠胃不舒服,听说这里的医生不错,过来看看。”
郝铁面不改色地说着谎。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也许是本能,也许是潜意识里不想让苟强知道柳倩在这里。
“是么?”
苟强显然不信,但没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昨天的事,我听说了。我办公室的监控被人做了手脚,有一段录像不见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郝铁心里一紧,但表情没变:“监控?我不清楚。昨天我离职后就走了,没注意什么监控。”
“是么?”
苟强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锐利如刀,“可有人说,昨天下午,看到你和我妻子一起进了我办公室。而且,进去之后,很久都没出来。”
郝铁感到后背开始冒汗。有人在监视?是柳倩说的那个被收买的助理?还是其他人?
“柳总找我谈话,关于离职的一些手续。”
郝铁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心跳已经快得像打鼓,“谈完我就走了。至于柳总后来有没有离开,什么时候离开,我不清楚。”
“谈话?”
苟强向前走了一步,距离郝铁只有两步之遥。他能闻到苟强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烟草的气息,“谈什么需要锁门?谈什么需要拉上百叶窗?谈什么需要……一个多小时?”
郝铁感觉喉咙发干。他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苟总,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
他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坦然,“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走?”
苟强笑了,这次笑出了声,短促而刺耳,“郝铁,你昨天被开除,今天就出现在我老婆做检查的医院。你说这是巧合?”
郝铁没说话。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苟强显然是收到了消息,专门来找他的。至于消息来源,要么是柳倩,要么是那个被收买的助理,要么是医院里的什么人。
“我来找柳总。”
郝铁突然改变策略,承认了,“她说有东西要给我,关于昨天的一些工作交接。”
“什么东西?”
苟强追问。
“一些文件。”
郝铁说,“具体的,您应该问柳总。”
苟强盯着他,眼神深不见底。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在走廊里回荡。
“郝铁,”
苟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不管你和柳倩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你们在玩什么把戏。我给你一个忠告:离我老婆远点。离我的事远点。昨天开除你,是给你一个教训。如果你聪明,就该拿着那点补偿金,滚出这个城市,永远别再出现。”
郝铁感到一股火从心底窜上来。但他压住了,只是平静地看着苟强:“苟总,您是在威胁我吗?”
“是忠告。”
苟强纠正道,“也是警告。我知道你家里什么情况,知道你爸还在住院,知道你妈每个月那点退休金不够药费。我还知道,你昨天离开公司后,拖着行李箱在街上晃了一下午,最后找了个五十块钱一晚的地下室旅馆。郝铁,你玩不起。别把自己拖进不该进的水里,会淹死的。”
郝铁感到一阵寒意。苟强调查过他,而且调查得很清楚。这不仅仅是威胁,这是展示力量——我能把你查个底朝天,我能掌握你的一切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