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因为你别无选择。”
“什么意思?”
“昨天在办公室,我留了东西。”
柳倩缓缓地说,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小巧U盘,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针孔摄像头拍的,很清晰,很完整。从你走进办公室,到我拉住你,到后来发生的一切,包括你脸上的表情,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了。声音和画面,都很清楚。”
郝铁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如果你不同意,”
柳倩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会把这个U盘复制很多份,一份寄给苟强,一份寄给你老家的父母,一份寄给你可能认识的每一个人。当然,我还会留一份,放到网上。标题我都想好了——‘失业员工为报复老板,办公室内强行侵犯老板娘’。你觉得,这个标题怎么样?够不够劲爆?”
郝铁盯着那个银色的U盘,盯着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小小金属外壳。他感到一种冰冷的愤怒,从脚底升起,一路蔓延到头顶,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他听到自己问,声音嘶哑。
“重要吗?”
柳倩反问,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这个时代,真相不重要,人们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一个被开除的穷小子,一个有钱老板的漂亮老婆,一段在办公室里的不雅视频——光是这些元素,就足够毁掉你了。人们不会在意前因后果,不会在意是谁主动,他们只会看到视频,看到画面,然后给你贴上‘强奸犯’、‘人渣’、‘社会败类’的标签。你这辈子,就完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苟强,他会信。因为他需要相信。他需要一个理由来恨你,来毁掉你。这个视频,就是最好的理由。他会动用他所有的关系,所有的钱,让你在这个城市,甚至在这个国家,都活不下去。你信吗?”
郝铁信。
他太了解苟强那种人了。有钱,有势,要面子。如果让他看到这样的视频,他根本不会去追究真相,他只会暴怒,只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毁掉视频里的另一个男人。
至于柳倩?她是受害者,是被强迫的,是可怜的。她甚至可以借此,从苟强那里博取更多同情,更多补偿。
好算计。
真的好算计。
郝铁忽然笑了。笑声很低,很沉,从胸腔深处发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嘲讽。
“所以,”
他笑完了,看着柳倩,眼睛里有种让她感到陌生的东西,“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给我选择,是吗?无论我同不同意,无论你有没有怀孕,你都吃定我了,是吗?”
柳倩的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我只是在争取我应得的东西,用我能用的所有方法。郝铁,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我不想再被吃了,所以,我只能选择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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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我?”
“包括你。”
柳倩点头,毫不避讳,“你运气不好,撞上了。但换个角度想,这也是你的运气。如果你配合,你能得到一笔钱,一笔可能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如果你不配合……”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郝铁点点头,慢慢地,一下,又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个银色的U盘。金属外壳冰凉,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掌心。
“这里面,真的有视频?”
他问。
“你可以自己看。”
柳倩说,“但我建议你不要。有些画面,看一次,就忘不掉了。”
郝铁握着U盘,握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柳倩,一字一句地说:
“柳倩,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婊子。”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柳倩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着惊讶、了然和某种复杂情绪的表情。她似乎没料到郝铁会这么直接,会用这么粗俗、这么直白的字眼。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甚至笑了笑:“谢谢夸奖。所以,你的答案是?”
郝铁没有回答。他握着U盘,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倩。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精心修饰过的眉毛,刷了睫毛膏的睫毛,涂着口红的嘴唇。很美,很精致,也很虚假。
像一张画皮。
“我会考虑。”
郝铁说,声音平静无波,“在我看到B超结果之后。”
柳倩也站起来,仰头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柳倩身上是某种昂贵的香水味,郝铁身上是廉价肥皂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