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副德性,还想拿一百万?”
他对着倒影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满是自嘲。
三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外面是另一条安静的走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放着绿植,空气中香薰的味道更浓了。
贵宾等候区在走廊尽头,是一间用玻璃隔开的休息室。郝铁走过去,透过玻璃,他看到了柳倩。
她今天穿得很不一样。不是昨天那身职业套裙,而是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面搭了件浅咖色开衫,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脸上只化了淡妆。整个人看上去柔软、温和,甚至有些脆弱,和昨天办公室里那个主动、强势、充满诱惑力的女人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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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眼睛望着窗外,侧脸在午后阳光的勾勒下,线条柔和得近乎哀伤。
郝铁在门口站了几秒,才推门进去。
玻璃门发出轻微的声响。柳倩转过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变成一种复杂的、郝铁看不懂的情绪。
“你来了。”
她说,声音很轻。
“嗯。”
郝铁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陷进去。他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休息室里没有别人,只有空调运转时低低的嗡鸣。
“我……”
柳倩开口,又停住,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我约了两点半的检查。医生让我先去做个B超,确认一下……”
“嗯。”
郝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应一声。
又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柳倩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些闪烁:“郝铁,昨天的事……对不起。”
郝铁一愣。
“我不该那样对你。”
柳倩继续说,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颤抖,“我当时……就是很生气,很难过。我知道苟强在外面有人,不止一个。我只是……只是想报复他,让他也尝尝被背叛的滋味。但我没想过会……会这样。”
她顿了顿,眼眶开始泛红:“我今早测了三次,都是两条线。我本来想直接打掉的,可是……我害怕。我一个人不敢来医院。我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湿痕。
如果郝铁没有经历过昨天那场办公室里的交锋,没有见识过这个女人在情动时的冷静和掌控力,他或许真的会被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打动。
可现在,他只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太像了。和微信里那些话太像了。一样的慌乱,一样的无助,一样的依赖。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完美地贴合一个“意外怀孕、不知所措的可怜女人”
的剧本。
可她真的是吗?
郝铁看着她脸上那两行泪,忽然想起昨天她离开办公室前最后那个眼神。复杂,深邃,里面有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但唯独没有“慌乱”
和“无助”
。
“你告诉苟强了吗?”
郝铁问,声音平静。
柳倩的眼泪停了一瞬,然后摇头,泪珠随着动作甩落:“没有。我不敢。他如果知道……他会杀了我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
柳倩咬住下唇,手指用力捏着水杯,指节发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郝铁,你能……能帮帮我吗?”
来了。
郝铁心里一紧。他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怎么帮?”
柳倩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乞求:“你……你能陪我一起面对吗?等结果出来,如果是真的……你能不能……暂时假装是孩子的父亲?我不想一个人……”
“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