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秀吧?现在什么人都有。”
“有前科的人开救助站?搞笑呢。”
“肯定背后有利益链,等着看扒皮。”
“那些受助的会不会是托?”
郝铁一条条看,没回复。苏晴说:“正常,有光就有影子。”
晚上九点,最后一个客人离开。郝铁正准备打烊,门又开了。
进来一个老人,七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背着一个破旧的编织袋。他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怯生生地问:“请问……这里是……那个电视上说的,能帮忙的地方?”
郝铁迎上去:“大爷,您先坐。有什么事慢慢说。”
老人不肯坐,就站着,手紧紧攥着编织袋:“我……我从老家来找儿子,他在这边打工。地址丢了,电话也打不通。我找了两天,没找到。钱花光了,没地方住……我看了电视,就……就找来了。”
他说得很慢,带着浓重的口音,说几句就要喘一喘。郝铁注意到,他的嘴唇冻得发紫,手上有冻疮。
“您吃饭了吗?”
老人摇头。
“苏晴,热碗面。徐薇,打盆热水。王叔,拿床被子。”
十分钟后,老人坐在暖气旁,捧着一碗热汤面,吃得很快,但很小心,没洒出一滴汤。他的手在热水里泡过后,冻疮更明显了,又红又肿。
“您儿子叫什么?在哪儿打工?有什么信息吗?”
郝铁问。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皮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名字:刘建军。后面是电话号码,已经模糊了。
郝铁一愣,拨通刘建军的电话。
“刘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刘建国的人?”
“刘建国?那是我堂哥啊!怎么了?”
“他父亲是不是叫刘大山?”
“对啊!我大伯!他来了?在哪儿?”
“在我这儿。”
半小时后,刘建军的车停在门口。他冲进来,看见老人,眼圈就红了:“大伯!您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哥电话换号了,您怎么不找我?”
老人看见他,嘴一瘪,哭了:“建军啊……我找不到建国,他电话打不通……我怕他出事……”
“没事没事,我哥好着呢,他在新疆干活,那边信号不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您别急。”
原来,老人刘大山是从四川山区来的,儿子刘建国在新疆打工,今年过年不回家。老人想儿子,就卖了家里的两头猪当路费,一个人坐火车来找。结果路上把地址本弄湿了,字迹模糊,电话也记错了一位,在江城转了两天,又冷又饿,差点撑不住。
“要不是看到电视,我今晚就得睡桥洞了……”
老人抹着泪说。
刘建军紧紧握住郝铁的手:“郝老弟,啥也不说了,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人找到就好。”
郝铁说,“让老人今晚住这儿吧,二楼有床。”
“不用,接我家去。我媳妇在家做饭呢,让我一定把大伯接回去。”
刘建军扶着老人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王叔工作的事,我跟项目经理说好了,过完年初八上班。宿舍也安排了,单间,有暖气。”
王德顺连连道谢。
车走了,雪还在下。郝铁站在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
“今天像做梦一样。”
徐薇小声说。
“是啊,”
杨小雨说,“电视,捐款,闹事的,找人的……都赶一块了。”
“这才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