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破晓时,郝铁回到城西小院。苗瑶玉和小蝶一夜未眠,见他平安归来,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
苗瑶玉递上一碗温水。
郝铁接过,一饮而尽,将在知府衙门的经过简要说了。苗瑶玉听得心惊,小蝶则握紧了拳头。
“那明晚。。。”
小蝶问。
“明晚是收网的时候。”
郝铁从怀中取出一张简陋的地图铺在桌上,“码头夜船,亥时出港。船从三号仓装货,经水路至下游二十里处的老鸦滩,在那里与黑风寨的水匪交接。这是他们惯常的路线。”
他指着地图上一点:“我要在这里截船。”
“你一个人?”
苗瑶玉急道,“太危险了!”
“不是一个人。”
郝铁抬头看她,“赵大有会配合。而且,我已经联络了西施,她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会带帮手。”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三声轻响,两长一短。郝铁眼神一亮,起身开窗。一道黑影如燕掠入,落地无声,正是西施。
“西施姐姐!”
小蝶惊喜。
西施风尘仆仆,但眼神依然明亮。她解下背上的包袱,从中取出一封信:“林御史的手书。他三日后到,让我们务必稳住局面,不可打草惊蛇。他还说,已密调水师一队,潜伏在码头外三十里,只等信号。”
郝铁展开信,就着烛光细看。信是林御史亲笔,盖有私印,言简意赅,确认真实无疑。
“帮手呢?”
郝铁问。
“在外面。”
西施走到窗边,学了一声鸟鸣。片刻,三条黑影翻墙入院,动作利落。为首的是个精壮汉子,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刀疤,但目光炯炯。
“这位是陈九,原漕帮副帮主,因不肯同流合污,被排挤出帮,如今在码头做苦力。”
西施介绍,“他手下有十几个兄弟,都是信得过的好手。”
陈九抱拳:“郝兄弟,久仰。郑文渊那狗官害死我大哥,这仇我记了三年。今夜之事,我弟兄们任凭差遣。”
郝铁还礼:“多谢陈兄。不过对方人多势众,硬拼不是办法。”
“郝兄弟可有计策?”
郝铁指着地图:“船从三号仓出发,必经水闸。水闸守将是郑文渊的人,但副手老何,是陈兄旧部?”
陈九眼睛一亮:“不错!老何是我过命的兄弟,他能在水闸做手脚。”
“好。船过水闸时,老何设法拖延,我趁机上船控制货舱。陈兄带人在下游接应,一旦得手,立即发信号,水师便会围上来。”
“船上至少有二十个护卫,都是好手。”
陈九提醒。
郝铁点头:“所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苗姑娘,我要你帮个忙。”
苗瑶玉正色道:“郝公子请说。”
“你和西施,扮作歌姬,混上船。”
郝铁目光深沉,“明晚那艘船,除了运货,还要接一位‘贵客’——盐运使司的刘大人。此人好色,柳妈妈说,他指名要翠烟楼的姑娘陪酒。这是个机会。”
“太危险了!”
小蝶急道。
“危险,但必须如此。”
西施平静道,“只有接近货舱,才能确认货物。光截船没用,必须人赃并获。”
苗瑶玉沉默片刻,抬头时眼中已有决然:“我去。我在楼里三年,知道怎么应付这些官老爷。况且。。。”
她顿了顿,“王知府那本账册,我也算经手人,该有始有终。”
“我也去!”
小蝶站起身。
“你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