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失踪。之前不是没想过退路,但上了这条船,就下不去了。
“好汉…好汉救我!”
赵大有扑通跪在床上,连连磕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按吩咐办事,他们让我什么时候开仓,我就开,让我记什么账,我就记。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啊!”
“那昨晚的货,要送到哪里?交给谁?”
郝铁问。
“是…是送到黑风寨,交给一个叫‘龙爷’的人。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派人来取货,银货两讫,从不多话。”
“龙爷长什么样?”
“我没见过真容,他总是戴着斗笠,遮着脸。但身材高大,左手缺了一根小指,说话带北地口音。”
左手缺小指。郝铁记下这个特征。
“你们合作多久了?”
“一年…一年多了。从王东山案发后不久开始的。”
“王东山案?”
郝铁心中一动,“和这有关?”
赵大有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郝铁刀又举起来。
“我说!我说!”
赵大有赶紧道,“王东山…王东山是前任知府,他查走私案查到了不该查的人,被…被灭门了。那之后,‘上面’就接管了这条线,让我们继续做,但比以前更隐蔽,账本也换了新的。”
“上面是谁?”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赵大有快哭了,“每次都是中间人传话,我没见过正主。但…但我猜,肯定是个大人物,不然也压不住王东山的案子。”
郝铁盯着他,判断他话的真假。赵大有眼神恐惧但不闪躲,应该没说谎。他只是个小棋子,知道的有限。
“账本在哪?”
“在…在我床下暗格里。”
赵大有下床,哆哆嗦嗦挪开床板,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有个小木匣。他打开,取出一本账簿,和郝铁拿到的那本形制一样,但更厚。
郝铁接过,快速翻看。这本账记得更详细,不仅有“山石”
,还有其他货物:丝绸、茶叶、药材,甚至还有盐引。时间跨度两年,涉及金额惊人。每一笔后面都有代号,收货方多是“江上月”
,发货方有“云间客”
“山里人”
“船老大”
等。
“这些代号代表谁?”
“我不知道,账本是中间人给的,我只负责记。但…但我有一次偷听到中间人打电话,说‘江上月’是…是按察使大人。”
按察使!
郝铁心中一震。按察使司掌管一省刑名、监察,权力极大官员。如果按察使是这张网的头目,那就难怪王东山案被压下了,难怪走私能畅通无阻。
“哪个按察使?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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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姓郑,郑文渊郑大人。”
郑文渊。郝铁记下这个名字。三个月前新到任的按察使,朝廷新派,与本地官场尚无瓜葛——他之前是这么以为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新派,而是这张网在朝廷里的靠山,专门派来接管局面的。
“中间人是谁?怎么联系?”
“是…是知府衙门的师爷,姓孙。平时都是他传话,有急事就去城东‘悦来茶馆’,找掌柜的说‘买二斤雨前龙井’,掌柜的会安排。”
孙师爷。李知府的亲信。怪不得李知府被拿捏得死死的,身边人就是眼线。
郝铁合上账本,收入怀中。有这本账,加上赵大有的口供,足够掀翻这张网了。但还不够稳,必须拿到那艘船上的货物作为物证。
“赵监,想活命吗?”
“想!想!”
赵大有连连点头。
“那就按我说的做。”
郝铁盯着他,“第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照常当值。第二,明天天黑后,你去悦来茶馆,告诉孙师爷,说货已安全送到,但路上遇到官兵盘查,险些暴露,建议暂停一次交易。第三,把这个——”
郝铁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药粉,“下在孙师爷的茶里。无色无味,半个时辰后发作,像急病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