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倚在水榭美人靠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木质扶手。庭院外甲胄摩擦声如潮水般层层推进,火光透过窗棂将房间映得明暗不定。
中郎将手按剑柄跨进院落,铠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郝客卿,王上有请。”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不带一丝温度。身后二十名持戟卫士呈扇形展开,封死了所有退路。管家瘫软在廊柱旁,几个侍女已经低声啜泣起来。
郝铁却只是抬了抬眼,目光依旧落在手中那个薄薄的发光板子上。屏幕上,名为“未来日记”
的应用正展开着猩红色的条目:
【吴历三七九年·仲夏·亥时三刻】
事件:吴王阖闾疑客卿郝铁通敌,遣中郎将围府擒拿。
衍生路径:
1。郝铁束手就擒→三日后狱中“暴毙”
→吴国错失制衡越国最佳时机→五年后勾践灭吴
2。郝铁反抗逃脱→被全国通缉→隐居山林→历史主线偏离度+12%
3。郝铁出示“证据”
→吴王态度逆转→触发“连环计”
剧情→楚国郢都三月内陷落
他指尖在第三个选项上悬停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中郎将稍候,”
郝铁终于抬头,将手机随意揣入宽大的袖袋,“容我更衣。”
“王命紧急,客卿这就随末将走吧。”
中郎将上前一步,手已按在剑柄上。
郝铁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中郎将莫名心头一紧——这不像一个即将沦为阶下囚的人该有的神情。
“将军可知,”
郝铁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袍袖轻拂,“你腰间那枚玉环,是楚国王室之物?”
中郎将面色骤变,手下意识护住腰间。那是一枚青玉蟠螭环,他三日前刚从一个楚国商人手中购得,爱不释手,今日当值便佩上了。
“你……”
“我还知道,”
郝铁缓步走下台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商人名唤昭阳,表面贩丝,实为楚国令尹子常门下密探。这玉环内有夹层,藏着一卷帛书,上面写着你上月收受齐国使臣三百金,允诺在吴王面前为齐说情——关于泗水三城归属之事。”
庭院里死一般寂静。持戟卫士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已不自觉后退半步。
中郎将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额角青筋暴起:“血口喷人!你这妖人,死到临头还敢——”
“是不是血口喷人,”
郝铁已走到他面前三步处站定,从袖中抽出一卷普通的竹简,“将军自己看看便知。”
他将竹简递出。中郎将迟疑一瞬,一把夺过,就着火光展开。
只看一眼,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竹简上密密麻麻记载的,不只是玉环夹层的内容,还有他与昭阳三次会面的时间地点、齐使送金的暗账流向、甚至……三日前他醉酒后在妾室房中说的几句对吴王用人不满的牢骚。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他的骨缝里。
“这……这不可能……”
中郎将的手开始颤抖。这些事绝无第四人知晓,那妾室是他从越国买来的哑女,根本不识字!
“将军现在有两个选择,”
郝铁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在谈论天气,“一是杀我灭口,带着这卷竹简和腰间的玉环去见吴王,看看王上是信你这‘通敌受贿、腹诽君上’的将军,还是信我这‘来历不明却从未犯错’的客卿。”
中郎将的剑已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二是,”
郝铁仿佛没看到那剑锋,自顾自继续说,“你现在立刻进宫,但不是抓我,而是向王上禀报——就说郝客卿有紧急军情,关乎楚国三月内必破郢都之天机。这卷竹简,你可说是从我府中‘搜出’的楚国密件,正好佐证我所言非虚。”
“至于玉环夹层,”
郝铁终于抬眼看他,目光深如寒潭,“我既能知道,自然也有办法让它‘消失’。将军是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