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那只手抬得不高。
隔着一层玻璃,我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靠窗坐着的男人戴了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他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搭在桌边,伸出手指朝我这边点了两下。
算是打招呼。
也是在告诉我,他早就看见我了。
坐在他斜对面的,是红姐。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半边侧脸,面前摆着一只白色杯子,服务员刚收走托盘,她没回头,也没看窗外。
我眼下只能盯着他。
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碰巧。
也许这个男人本来就在这儿,也许他只是跟着红姐进来,也许他根本不知道我们约在新市。
可这些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了下去。
不可能。
广州这么大,咖啡厅这么多,偏偏是这一间,偏偏坐在二楼靠窗,偏偏又赶在我到之前坐到红姐旁边,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绝不是碰巧。
我会来,他早就知道。
甚至连我会从哪条路出现,他都算到了。
可改地方这件事,是我跟红姐临时决定的。
我用的还是足浴城的备用机,短信出去到现在,连半个小时都不到,中间知道新市墟这三个字的,只有我和红姐。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真能通神?
电话里,传来了男人的笑声。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不管自己的女人。”
玻璃有些反光,他的脸看不清楚。
收回视线后,我捂住手机听筒。
“师傅,靠边停一下。”
司机先扫了眼二楼,又从后视镜里瞧着我。
“认识的?”
“生意上的朋友。”
“你这朋友,还挺会挑地方。”
车停到路边后,司机没有马上找钱,他大概听出了这通电话不对劲,眼神一直在我和咖啡厅之间来回转。
我把车费递给他。
“零钱不用找了。”
“刚才你不还说,打手机贵吗?”
“现在想开了。”
接过钱,司机咧了下嘴。
“想开就行,钱这东西,省下来也不一定还是你的。”
说完,他挂上挡,却还是没急着走。
我推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