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弯下腰,把黑色塑料袋扯开了
袋子里没有断指,也没有染血的衣服
露在外面的那半截纱布,只是裹着一根金属天线
纱布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早就干透了,也看不出是血,还是故意抹上去吓人的颜料
里面装着一台方方正正的机器
巴掌宽,两个烟盒那么厚,外壳掉了漆,一侧安着旋钮,上面嵌着一排细小刻度
旁边盘着根黑线,连着单边耳机
瞧着像台电台
我没碰,只抬眼往停车区看去
开往武冈的那辆大巴已经动了
车尾喷出黑烟,慢慢从站台绕了出去
隔着车窗,没看见红姐,车里人太多,玻璃上也蒙了一层灰
等大巴拐过弯,我才收回目光,嘴角也跟着扯了一下
“什么意思?”
阿彪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东西
“你爸以前拿这玩意联系人的电台。”
他用鞋尖碰了碰机器,又点了下头:“没想到啊,你爸跟个特务似的,这东西都会摆弄。”
我没接话
这一下,是真把我弄懵了
在我眼里,活着的时候我爸就是个普通人,会修桌椅,会算账,喝多了还会骂人
家里收音机坏了,他都的送镇上找师傅修
如今阿彪扔出一台电台,说是我爸的东西
听着,比说我爸会开飞机还扯
可东西既然送到了我面前,阿彪总不至于专门跑来逗我
我蹲下去,隔着塑料袋翻看机器背面
背板刻着两排字
第一排已经磨花了,只剩几个数字还能辨出来
第二排,是刀尖划上去的
三,七,九
三个数字中间,各有一道短线
心里动了一下,我脸上却没露出来
三把钥匙,三个数字
是不是巧合,现在还说不准
“哪儿弄来的?”
我问
“大榕树那屋里。”
“放你妈的屁。”
阿彪眯起眼
我伸手拨开天线上的纱布:“这破电台而已,上面这些刻度,他怎么调?你要骗我,也编圆点。”
阿彪没恼,反倒笑了
“你这脑子,确实比你爸转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