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着腰,嘴里开始念叨。
“你说你东平是不是贱?年轻时候替人挡刀,老了替人挡枪,你这辈子是没见过子弹还是怎么的?人家昭阳叫你一声哥,你就真拿自己当铜墙铁壁?”
东平哥躺着,当然回不了嘴。
猫腻哥继续说:“你要是醒了,别跟我装英雄,我最烦你们这帮装硬汉的,一个个胸口挨一下,就开始讲什么江湖宿命,宿你大爷,命都快没了,还宿。”
我站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猫腻哥回头瞪我。
“笑什么?说的还有你。”
我立刻闭嘴。
这老哥骂人不挑目标,属于群体攻击。
猫腻哥又看向东平哥,声音低了一点。
“你要是听我一句,早就不混这摊浑水了,现在好,躺医院,老子还要替你守夜。”
他伸手,替东平哥把输液管捋顺。
动作很轻。
嘴很硬,手很诚实。
东平哥眼皮动了一下。
猫腻哥立刻凑近:“醒了?”
东平哥没醒。
只是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指窗户。
是指床底。
我和猫腻哥同时低头。
病床下面很空,只有一个灰色塑料盆,还有护士刚才放的纸袋。
猫腻哥脸色不变,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他自己蹲下去。
没碰纸袋,先用鞋尖拨了一下塑料盆。
盆底没有东西。
然后他看向纸袋。
那是护士送药时顺手放下的,里面有纱布和棉签。
猫腻哥拿起旁边的衣架,轻轻挑开袋口。
里面除了纱布,还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透明液体。
没有标签。
我背后一凉。
猫腻哥脸色彻底变了。
“叫老钟。”
原来那个老医生叫老钟,看来猫腻哥认识他,难怪一直不是很待见猫腻哥的样子。
门口兄弟立刻跑了出去。
我盯着那个瓶子。
如果东平哥没提醒,如果护士下一次换药时不注意,如果有人把这东西混进输液里。
今晚就不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
是我们眼睁睁看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