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哥的手摆得很慢。
我以为他是让我别哭。
可他摆完以后,手指又朝窗户那边点了一下。
一下。
很轻。
我心里立刻绷住。
病房窗帘拉了一半,外面是医院后楼。
三楼高度,不算高。
对会爬树开枪的人来说,这点高度跟上炕差不多。
我没回头。
东平哥眼睛睁不开,但他还在用那点力气提醒我。
我握着他的手,低声说:“我知道。”
他手指停住。
猫腻哥站在门边,眼神也沉了。
他没问。
这种时候问就是废话。
他转身开门,对外面的人说:“窗外,楼下,排水管,全部看一遍,别闹大,别吓到医生。”
门口两个兄弟立刻走了。
我弯腰,把东平哥的被角往上拉了一点。
他胸口的纱布鼓着,呼吸很浅。
这是第二次。
上一次他为了我挡事,这一次直接挨枪。
人情这个东西,欠钱还能还,欠命就很麻烦。
麻烦到你连一句谢谢都觉得轻。
我低声说:“东平哥,今晚你只管睡,外面的账我来。”
东平哥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骂我吹牛。
他都这样了,还不忘损我。
这才像他。
猫腻哥走回来,看了一眼仪器,又看了我一眼。
“左老鬼放了话,今晚一定还会动。”
我点头。
“他不会说废话。”
猫腻哥说:“也不一定亲自动手。”
“他想让我乱。”
“那你乱不乱?”
我看着东平哥,摇头。
“先保人。”
猫腻哥笑了一下:“这句有点老大样了。”
我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