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在我记忆里,我妈说他总是沉默。
他会修鞋,会砍价,会蹲在门口抽便宜烟。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账房。
也没说过南库。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们现在想告诉我,我爸也是那些人?”
许国良开口。
“不是。”
我看向他。
他低声说:“他后来把账偷了出来。”
沈怀青接过话。
“他原本是他们的人。后来不是了。”
我说:“为什么?”
沈怀青从桌下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很旧,封口处盖着红印。
红印已经淡了。
他把纸袋放到桌上,却没有推给我。
“因为一船货。”
“什么货?”
“人。”
我盯着那个纸袋。
沈怀青说:“那一年,有一批人被当成货送进来,有男有女,还有孩子,有人想把他们转走,卖去别的地方,你父亲看见了名单。”
我喉咙有点干。
“然后呢?”
“他报了信。”
“报给谁?”
沈怀青看着我。
“报给我。”
院子里又安静了。
许国良的脸绷着。
司机低着头,好像听见了不该听的东西。
我问:“你当年是什么人?”
沈怀青说:“档案室的人。”
“档案室的人能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