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即作答,把车驶离庆丰小巷子,沿大路行驶了一段后才开始说话。
“你哥出了点事,被人带走了。”
后视镜里,我看到小琳的嘴唇抿了起来。
“什么事?”
“之前在伍仙桥和别人打架的事情,有追查的。他现在在白云看守所,今天下午去看他,人没什么大事,只是要留一段时间。”
车里安静了几秒。
“他要你到夏茅来住,同我、红姐一起生活,你的上学问题不用愁,派人每天来送你。”
我说完之后等着她的回应。
没有声音。
我扭头看了一眼。
小琳低着头,双手抓着书包的带子,指节捏得红。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校服裤子上,洇开了深色的圆点。
她没有哭出声。
就是掉眼泪。安安静静的,嘴唇咬着,肩膀在抖。
我把车靠边停下。
她突然倾过身来,脸埋在我的胳膊上,哭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安静的掉眼泪,是敞开心扉地哭。
声音大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压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像撑了很久的东西一下子全部塌下来一样。
“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他不会出事的。”
她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说他会送我上大学的,他说了的。”
我没有说话,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放在她的头顶。
路边有卖凉茶的摊子,老板娘坐在门口嗑瓜子,朝这边看了一下,又低头去了。
车子熄了火,引擎盖出金属冷却的咔咔声。
太阳往西边沉了一点,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小琳还在哭,但声音慢慢小了,变成一抽一抽的呼吸。
我看到了前方灰蒙蒙的路,想到了汕头峰在看守所里最后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他不会乱说话。
他不知道他的妹妹在车里哭泣的时候,心里所想的是他会不会乱说话呢?
他所担心的并不是他会不会乱说话,而是他能够守护的人究竟有多少。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没有去看。
小琳的哭声停了,变成均匀的呼吸。
她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
我把车子重新动起来,慢慢地往夏茅开。
后视镜里,庆丰的街道在身后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