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伍仙桥。
阿贵开了两辆金杯面包车过来,车灯没开远光,顺着巷子慢慢蹭进来的。
巷子窄,两辆车一前一后停下,把路堵得死死的。
汕头峰没来,电话里交代得很清楚,人不到场,万一有人盯梢,他跟作坊之间不能有直接联系。
我跟瞎哥在作坊门口等着。
门锁打开的时候,里面的霉味往外涌,混着烟丝的味道,呛嗓子。
阿贵带了十几个人,都是伍仙桥的。
没人说话,进了门就干活。
纸箱早就码好了,外面印着“日用百货”
四个字,一箱一箱往车上搬。
巷子里没路灯。
靠车头灯照着,光打在墙上,人影子拉得老长,晃来晃去的。
瞎哥站在巷口把风。
我在里面点数,一共四十三箱,每箱十条,分量不轻。
搬到第二十箱的时候,对面楼二层有个窗户突然亮了。
瞎哥的手往腰上摸。
我拍了一下他胳膊。
窗户里头一个老太太披着外套晃过去,应该是起夜。
灯亮了不到半分钟就灭了。
“别紧张。”
我压低声音说。
瞎哥把手放下来,嘴硬了一句:“我没紧张。”
搬完最后一箱,我让所有人先别走。
拿了手电筒进作坊,把每个角落照了一遍。
桌面上、地面上、窗台上,连犄角旮旯都没放过。
墙角有几片碎烟丝,我蹲下来用手扫进塑料袋里带走。
卷烟机上擦了一遍,模具归拢到箱子里一并搬上车。
阿贵最后一个上车,摇下车窗问我:“还有没有漏的?”
“走吧。”
两辆金杯倒出巷子,尾灯在雾气里拖出两条暗红的线,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远处有野狗在叫。
我跟瞎哥回足浴城。
浩哥在二楼办公室等着,桌上摊着账本,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
我进门的时候他正在拨计算器,手指头按得啪啪响。
“搬完了?”
“搬完了,干干净净。”
浩哥没抬头,把计算器上的数字给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