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对视了几十秒。
还是洛封禹先开了口。
“今天开不开心?”
他问。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聊天,像是在确认一些什么。
云初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开心的。”
“真的?”
“真的。”
云初说,“钓鱼的时候很开心,吃饭的时候也很开心。”
她顿了一下,睫毛扇动了两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最后还是说了,“橘子树那里……也很开心。”
洛封禹的眼睛弯了一下。
“我也很开心。”
他说,声音比她想象的要轻,“一整天都很开心,直到……”
他没有说完,但两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直到直播结束,直到节目组宣布她离开,直到他发现院子里少了一个人——那些开心在那一个瞬间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虽然没有碎,但裂了一条缝,疼得厉害。
“你别怪节目组,”
她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规则就是规则,我人气最低,离开是应该的。”
“我没有怪节目组。”
洛封禹说。
这话不全是真话,但也不全是假话。
他不怪节目组制定了这个规则——综艺节目需要淘汰机制,这是行业常态,他理解。
但他确实在某些瞬间对节目组产生了某种冷意——不是因为规则,而是因为连道别都不给。
云初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她的目光从屏幕的那一端穿过几千公里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他的眼睛上,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就算让我道别,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能会说一句‘再见’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看着屏幕里干干净净的、带着一点疲惫和红晕的脸。
他想伸手去碰一碰屏幕里她的脸,但他的手指在即将触到屏幕的那一瞬间停住了——那道冰凉的玻璃屏障提醒他,他们之间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然后落下来,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屏幕里她的额头。
云初愣了一下,“你干嘛?”
她问,声音有点变调。
“点一下你的额头。”
洛封禹说,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天在果园里亲过这里,我怕你忘了。”
云初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怕他再点一下似的。
但这个动作做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反应有多蠢——他在几千公里之外,隔着屏幕,怎么可能亲得到?
但她就是捂住了,手指覆在额头上,指缝间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和一双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羞恼的眼睛。
洛封禹看着她的样子,笑了。
“你笑什么笑。”
云初的声音从手指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恼意。
“笑你可爱。”
洛封禹说。
云初捂额头的动作僵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指分开了一点,露出一条缝,从那条缝里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缝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