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我?爷爷,您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
沈宴洲的眼神越来越冷:“当时沈氏的资金链断裂,外海的货船被扣,整个沈家风雨飘摇,那群旁系叔伯哪个不是缩起脑袋装死?如果我当时直接辞职,把这个烂摊子扔下呢?”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不是想保我,你是根本找不到能替沈家卖命的人。”
“你从一开始就瞧不上我。”
沈宴洲淡淡道,“就因为我是一个Omega。在你的老钱观念里,Omega就只配作为联姻的工具,去给Alpha生儿育女,巩固家族地位。”
“如果沈修明,不,别说那个废物了,但凡沈家这一代的Alpha里,有一个能有我一半的脑子,有一半能稳住大局的能力,你早就把我从这个位置上踢下去了,还能轮得到我在董事会上呼风唤雨?”
沈老爷子脸色涨得紫红:“你……你这个逆孙,沈家生你养你,让你为家族做点牺牲怎么了?!”
“牺牲?”
沈宴洲冷嗤一声。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沈老爷子面前。
“您说的很对,沈家生我养我。”
沈宴洲垂眸看着这个血脉相连、却凉薄至极的老人。
“我的父亲,也就是您的大儿子,他就是太把这种生养之恩当回事了,尊敬你,敬畏你,把家族利益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结果呢?”
沈宴洲的声音降至冰点:“你还记得他的祭日吗?”
沈老爷子的手抖得连拐杖都快握不住了:“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爷爷,我也和我父亲一样,是个孝子,我也会和他一样,好好尊敬你,敬畏你的。”
沈宴洲边说,边替老爷子整理着衣领。
“爷爷,我们一起去董事会吧。”
*
沈氏港运,第一会议室。
会议桌前,坐满了沈家的旁系叔伯和手握重权的核心董事,空气里弥漫着焦躁、贪婪与幸灾乐祸的味道。沈家的股票暴跌,对散户是灾难,但对这群想把沈宴洲拉下马的老狐狸来说,无疑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都什么事!四天了,市值蒸发了几千万。”
“他一个Omega,本来就不该坐总裁的位置,去联个姻还能把未婚夫送进局子里。”
“哐当——”
随着会议厅大门被推开,所有的目光,望向了沈宴洲,和走在他前方的老爷子。
沈宴洲坐到正中央的位置,朝身旁一脸担忧的沈西辞点点头。
“沈总,您可算露面了!”
二叔先发起了难,唾沫横飞,“四天,沈氏市值跌破底线。您作为集团总裁,在傅家出事的风口浪尖离奇失踪,连个交代都不给,因为你的私人问题,导致公司利益严重受损,董事会现在正式提议,弹劾你的总裁职务。”
沈宴洲淡淡望了他一眼,本来他们就不对盘,沈修明自从被他调去了非洲,晒成了煤炭,二叔就没少再给他使绊子。
“沈总,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你根本没有能力掌舵沈家!”
墙倒众人推。
然而,沈宴洲单手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银灰色的眼眸环视着全场。
“啪。”
钢笔掉在了桌面上。
“弹劾我?让我为这场危机背锅?”
沈宴洲轻笑了一声,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叉支在下颌处。
“二叔,各位董事。在你们急着瓜分我之前,是不是该先搞清楚,这艘船到底是谁开到冰山上去的?”
沈宴洲霍然转头,直逼坐在他身侧的老爷子:“当初是谁,在没有让风控部门做任何尽职调查的情况下,无视我的强烈反对,贪图傅家名声,以家族利益为名,强行在最高董事会上通过决议,逼迫我去跟傅斯寒那个瘾君子联姻的?”
“你……你放肆!”
沈老爷子气得目眦欲裂,拐杖疯狂地捣着地面,“沈宴洲,你少在这里推卸责任!联姻是董事会共同的决定!”
“共同的决定?”
沈宴洲笑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私人手机。
“既然要追责,那我们今天就把沈家的烂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爷爷,您口口声声说为了家族利益,去年,沈氏地产在西九龙的竞标案中莫名其妙多出的一亿宣发资金,去哪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笔钱,最后通过五个离岸账户洗白,进了您养在新加坡的那个私生子名下的空壳公司里吧?”
“需要我现在把资金流水投屏到大屏幕上,让在座的各位董事共赏吗?”
沈老爷子闻言,原本涨红的老脸瞬间褪得煞白,指着沈宴洲的手指剧烈颤抖:“你……胡说。”
“我怎么会知道?”
沈宴洲眼底满是嘲弄,“因为那笔账的税务漏洞太大,是我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动用了沈氏的备用金,才勉强替您老人家把窟窿填上,没让商业罪案调查科查到你头上。”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一亿,私生子,挪用公款!董事们不可置信地看向老爷子,谁能想到这位满嘴仁义道德,将家族利益挂在嘴边的老太爷,背地里居然有私生子。